三

我其实并不是很清楚小野要些什么才算实现了他的梦想。我也不知我可以帮上他什么。我没问。我什么都没问。小野你有多少钱，小野你要以什么为生？

远有狗叫的声音。是不是被过的香味吵醒了？

第二天清晨我和小野回到车站。我们买了票就回到了车上。我们本不知昨天晚上为什么要下车，今天又为什么重新回到车上。

我们靠在一起，在大餐布旁边昏昏睡。残剩的酒氤氲在周围的空气里蛊惑人心，使没有醉的人想醉。我轻轻问，小野，你能养活我吗。

车向远方。我看到小野拿一盒彩铅笔开始画远的风景。我不知他能否把风也画上，因为此时此刻我只能到劲猛的风。风了我的发。我意识到我的形象是多么潦草。

我看着大朵的向日葵笑了一会儿。

我说，没有，我什么也没有说。

半夜的时候我和小野都醒了。小野看到我上被蚊咬得开很多粉红的小。他说他忘记了带。他睛定定地看了我一会儿，起去取东西。他把Kenzo的香涂满我全。我知那对我们来说，是很宝贝的东西。叫清泉之的Kenzo真的是像一样洒在我的上。

小野拿一块桌布铺在山坡上。我第一次见到这块桌布。是明黄的向日葵图案，在这个没有星星和月光的夜晚有一刺。我说是你特意买到的餐布吗。

我的确相信小野可以在文学、音乐、电影还有绘画中的任何一项中杰。他的浑上下都有一轻蔑的智者的味。这使他永远都不会发霉腐朽。他永远都会是一个初生的小孩。每一汗在光下闪着粉红的荧荧的光，有着香草的芬芳。我知小野很小的时候就很擅长写悲情文字。他最小的时候先是写小鱼的故事，一对鱼，是的小鱼。他们是夫妇。他喜吃他的同类，他吃光了鱼缸里所有他的

小野看看我的脸说我的脸红了。颜就像一和甜差不多的酒。我的脸真的红了。他走过来，亲了我一下。我们在一起很久了，可是很少亲吻。他的嘴碰了碰我的嘴。很轻很轻，很快他分开。我们都是很寡的人。我们都有一洁癖。如果拥抱很，很多的汗是会把彼此脏的。我们现在洗澡有麻烦。喜一个人就不要给他添麻烦，小野一直这样告诉我。

天黑透的时候火车就要穿破夜离开了北方。我看到了郊外寂寞的石和麻木不仁地吃着青草的绵羊。它们从来不会呕吐吗？那么乏味的老去的草。被一群骄傲的蚱蜢遗弃的草。小野突然睁开睛问我是不是下车。我说好。我们不慌不忙地下车了。

我只是害怕小野中途放弃他轰轰烈烈的计划。那么我们就要掉回去了。我们回去也许就不能这样安安静静净净地相了。我们就要离开我们的彩虹路了。我们都会变得很世俗。他会因为大家剥夺了他纯粹地艺术的权利而恼怒。那样，他就本没有心情来我了。真糟糕。所以小野应当和我义无反顾地走下去。我想我必须乖乖地，好好地和我的人相，不他要什么事情还是脆没有事情可。

是乡村。小野拿相机来，给离得很近的一只绵羊照了一张相，然后给我照了一张，然后给我和绵羊合照了一张。我对那只瘦骨嶙峋的绵羊并没有什么好，所以我照相的时候离它很远。但是我相信小野可以把我们照得很，无论是我还是那只羊。

更多的时候，我觉得我应是小野的一个助手。他必须逃走是因为他需要自由地油画，摄影，音乐和文学。我想我是乐意陪他一起去的，因为我是他的。所以他带上我走了。他带上我走了的前提是我非常乐意陪他一起去。他我的前提是我不仅他而且他的那些。

小野更换了一张CD机里的唱片，把声音开得很大就闭上了睛。我听得那是他喜的CocteauTwins的歌。他喜那有一过时可是仍旧常常被提及的女人。带着不断更新的沧桑。我觉得她们的声音是一袅绕的蛇。我喜她们可是我痛恨蛇。它们钻了小野的脑袋，就再也不来了。她们在那里和小野说话。七过五分，小野，多久你没有和我说话了？

我突然觉得这很像我小的时候年年都参加的游活动。事实上也许小野也仅仅把这当成一次游。他的世界里，任何复杂的东西都可以象成最简单的童话意象。私奔可以象成一次游，而我，或者仅仅像是他小的时候牵在手里一直没有松手的布娃娃。

小野带了一苏打饼和香槟酒。他用小的音响放了一P。JHarvey的歌。是Dry。我对那个丽女人的印象是她闪着大睛带一块巾的样。我很满意她的这一形象，很乡土，和此时的气氛很相称。可是那个女人一刻也没有安和过。她其实早已不乡土。

没有回应。我想他睡去了。隔了一会儿小野才说，你说什么。

他说是。他说你是喜向日葵的不是吗。我担心我们见不到向日葵你会想念。

掉了啊。他们的远方又是什么模样呢？我看到送行的人远了。他们有的哭了，挥着手，可惜这只手无法及行者的远方。

天渐渐黑了。我害怕起来。我用很微弱的声音叫我旁边这个还握着我的手的男孩。他没有反应。我在选择离开的时候就明白，在以后的大多时间里或许我都会这样孤独。我的手轻轻动了一下，觉到了他的掌心纹路。三条线。延续着我的一个像纸声一样清脆的未来。我的手指沿着那条楚的线轻轻下去，带着一滴泪闭上了睛。

我觉得我的青纵一，消失在一个没有名气和回音的山谷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