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月27日

“路天琳，你现在是团员了吧？”校长真是好记，又关心地问起我这个问题。

他好象专门等我这句话似的，用鼻“哼”了一声：“怪不得你还没有团！仅仅学习好是不行的，我们这里是社会主义学校，培养的是又红又专的人材，不能培养只专不红的学生。”

班也站了起来。

“西铁城”就是“西铁城”这时候，他特别愿意显示一下他的幽默；“校长，我既不是，也不是团员，是不是可以坐下了？”

我回答。“不是。”

“呼啦”一下，以团支书记带，全班十三名团员都站了起来，好象就要上前线冲锋去打越南佬！

今天下午自习课时，校长大人光临教室。显然，我们全班同学不报名参加冬季长跑比赛，把事情闹大发了。大就大呗。我心里兴，每天把我们学生当成陀螺，想怎么转就怎么转听？没门儿喽！

“你放肆”你给我站起来！”

“西铁城”在我后面故意关着嗓门叫了一句：“校长，是不是还得抓抓阶级斗争呀？阶级斗争，一抓就灵呀！”

“你们班呢？也站起来！”

全班又发笑声。

“你们都不要讲话了！”校长气得一拍讲台，把讲台上摆着的两支粉笔都震落到地上，摔成好几段“你们班现在不服从学校的领导，我要提醒你们一句，现在，社会上也有这么一思，你们不要受影响…”

长跑比赛，依然没有人报名。

“还笑？你们还有什么险面笑？你们自己看看，这么些，又这么些团员，对学校的要求，为什么不带去？这次象征长跑，为什么没有一个人带报名…”

“西铁城”腾的一下也站了起来，整整比我一。我们俩这一前一后站着，样一定稽。

校长也一惊，不知他有什么事？没准以为他要报名了吧，问他；“有什么事？”

校长大概见我表现的样不大恭敬吧，用手一指，把我叫了起来：“路天琳，你站起来！”

“你们班一直是全校优秀班集，真没有想到，你们竟让我失望的事情。学校每年冬季都要举办一次象征长跑比赛，这已经是我们学校的传统，三十年来，就是在‘文化大革命’动时期，我们也没有中断过嘛…”

“你们班有没有团员？是团员的，给我站起来！”校长大概真的生气了。

。你们有火样的情，但能量却白白浪费。你们生活张，但并不充实。您忘了吧？这些“动人的事迹”是在什么年代发生的？那个年代又该怎样评价？黄老师，我敬重您，同时也可怜您。您无疑是那个年代优秀的人。为了那个年代，您付了本不应该由您付的沉重的代价。遗憾的是，您的代价没有能换回丰收。我们是思考的一代，不会再走弯路了。我们懂得怎样让青过得充实而有意义。而你们只留下青虚度的叹息。难您还想用这些来打动我们呢？黄老师，不客气地说，您的这番“追忆往昔”的教育，是失败的。

“校长！”黄老师叫了一声“您先回去吧！我会好好理的！同学们

校长正慷慨激昂地讲演“西铁城”突然伸长长的胳膊，叫：“报告！”象个一年级小学生一样要有什么事讲，吓了我一！

“小组长站不站起呀？”不知谁小声嘟囔了一句，校长没听见，大伙可都听见了，引起全班一阵哄笑。

我心里“哼”了一声。心里想：这算什么好传统？中国人就讲究传统。什么、什么事都有传统，吃有传统，喝有传统，裹小脚、留长辫，还有传统呢！

大概笑声惊动了左邻右舍，我们班主任黄老师赶到教堂来，见到的正是这样一个场面，校长被气得说不话来。他见黄老师走来，把火撒在黄老师上：“小黄，你看看你们班！这都是你平日的！你总说他们思想活跃，这就是活跃的结果！你要好好批评他们！不服从教育的，要给予分…”

我们中学生的心，有时候是很古怪的，让那些好心、善良老师们难猜，也难对付。有时候，别人说：“路天琳，你往东走！”我偏不，我偏往西！我觉得特乐！我好象一下有了主见，像个大人一样，可以不听别人摆布。本来嘛，我们又不是木偶，也不是棋儿！

校长一教室，就是一脸云。他走到讲台前，双手撑着桌面，这是他要讲话的习惯动作。每次全校大会他讲话前都是这个动作。今天，他撑了半天，运了半天的气，竟没有讲话来。同学们都憋着气，教室虽一下奇的静。我心里好乐，望着校长肚一鼓一鼓的、象只气蛤蟆。

他这么一说，教室里騒动起来。同学们低声议论：“谁只专不红了？”“谁不知是社会主义学校？”

我鲤鱼打一样站了起来，笔直笔直的，等候校长发落。校长居然还记得我。上学期全区中学数学竞赛，我捧回一个二等奖的奖状，校长单独接见了我。那时候，他的样可不象现在这么难看，和蔼可亲的。也问我家里都有什么人？喜哪门功课？业余好有哪些？团没有？…给我的印象不错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