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几天呢，却似乎是几千几百几万个世纪以前，依稀有人问：“过去，究竟有什么值得你留恋？”

倪喃咬住下。

恍惚微笑了下。

而最最奇怪的是，已经很久不曾来扰过的失眠，居然再度降临。

想到从掠过的风，不由得又想起那些老鼠，成群结队，记忆，记忆里的东西总是好的，如今，连老鼠，也值得留恋。

“我，只是无法遗忘。”

但，邵志衡不一样，她总是猜不透这个人，他对她太用心，他对她太了解，他对她太宽容，反而让缺乏自信的自己，无所适从。

她失眠了。

倪喃抱着膝盖，蜷坐在沙发上。回来好多天了，母亲一直都很忙碌，不知在忙些什么，她也懒得过问。

电视开着，荧光屏一闪一闪，不知在播些什么。

倪喃一震。

“我明白了。”邵志衡注视着她，良久良久。

倪太太看到她，显然吃了一惊，脸上的怒容未退，接下来的话语便显得过于：“你怎么还没睡？”

侧耳倾听，是林婶的一路小跑，然后门锁开启，大约是母亲回来了吧？

倪太太皱了皱眉，打量着女儿那一张平静的脸，小心翼翼地问：“为什么？”

她无法遗忘，无法忘记沈楚。

是他天生，无法让人信任吗？

倪太太一边打着呵欠，一边往楼上走。

不知坐了多久，直到门铃声突然响了起来，她吓了一。

可是，倪太太好累。

“你这孩，就是心事太多，”倪太太疲惫地抹一把脸“如果没什么事就回房睡吧，别想太多。”

不敢说他曾经付多少，但至少，他从没想过要从她那里得到些什么。

“你打算什么时候下山？”

他这微笑，居然痛了她的神经。

而她，居然把他想得如此不堪。

只是不必再继续下去了吧？她怕这条路，自己会走得太远太远，回不来。

前的这个人，是躲？还是恋？

“妈。”倪喃忽然好想跟妈妈说一会儿话“你今天去哪了？”

家里没有飞鸟，没有老鼠，家里那么安静，而她，居然会失眠！

还是分开吧，分开比较好。

他大概料不到，当他也成为过去时，却是她最为留恋的记忆。

她转过，看到母亲那一张怒气冲冲的脸。

“睡不着。”

只是这快乐，太短太短而已。

对不对？

她从没经历过这样复杂的情，对沈楚，是一如既往的，单一的，知他对自己好，所以她也无条件地对他好。

又要压新闻，又要对付难缠的记者，还要瞒着忧郁善良的女儿，她力透

如果这是她拒绝自己的借，那么，他承认，他被这个理由伤到了。

分不清呵，辨不明？

“你放心，我不会说的，该拿多少，你还拿多少。”

她留恋过去吗？不，不是的，她不是留恋，她只是，还没有得到谅解，不被上帝祝福的人，没有资格得到幸福。

邵志衡凄凉地微笑了下。

侧着耳朵，她可以听到窗外的风声，簌簌瑟瑟。隔着玻璃，听起来有些远，不若在山上，总是赤地从掠过。

就当作是受骗吧，不，何曾受骗，她不也觉到快乐吗？

“妈？”

而母亲，居然也不问她，邵司机为什么好几天都不来？

真奇怪。

倪喃皱了皱眉。说不想下山是假的，说想下山也是假的，突然之间，那么矛盾，这红尘，是，还是？

他，声音沙哑而悲凉：“就当是这样吧，就当是我的职业病发作，”他苦笑，一直望她睛“我只想问你一句，过去，究竟有什么值得你留恋？”

呵，幸福，那是一个多么遥远的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