朵儿鼻发酸，"郑妈妈打你了吧？"

扑粉，化妆，选了件小吊带，再上了一条半长裙，就不会显得那么野，长发放下来，耳鬓各拈一，向后合住，拧扎成小髻。

郑灵瞪大双，"你是说，你要去傍大款？"

男孩把画板挂在自行车上，"可是你的确不懂欣赏，我画的画，你本看不懂。"

男孩转收拾画板，"总是遇不到像你这么大方又不懂欣赏的主顾。"

"等你有钱了，我再卖一张给你，不就有钱了吗？"

男孩蹬掉自行车的后架，扶着车，"走吧，昨天遇到一个跟你一样不懂欣赏的暴发，够喝一个月的茶了。"

朵儿耸了耸鼻，"那你还得房租。"

是什么样的家才可以教育有这样一双睛的男孩，清明纯澈，好象不沾尘世，不懂污秽。让人好生嫉妒。

朵儿心下忍不住一颤，她静静的闭上睛，男孩的话，就这样的，又劲的她的血里。

自己的脚或是他人的脚，有什么关系？只要那条路可以通往山，是自己走的，还是别人替自己走的，又有什么关系？

朵儿故意哼了一声，"可我有钱买不就行了，我不懂可以装懂，可以让别人以为我懂，就行了啊"

朵儿喜看着男孩的睛，里面清清冽冽的，真好，明明说着如此市侩的事情，他却可以带着仙人之姿来谈论。

朵儿从艺术街喝完解忧茶回家，心情好了很多。

郑灵将信将疑，"什么办法？"

"像我这样的艺术家，遇到你这铜臭味的主顾，真是一件令人疼的事。"

朵儿见男孩在收摊，便帮他把桶里的倒掉，装工袋里，挂在车上，"别疼了，我最近也没那个闲钱来让你疼。你画没卖去就算了，本来想敲诈你一杯茶喝。看来没戏了。"

迎着睛红，脸上还有指痕的郑灵了屋，朵儿了气，拉着郑灵在简易沙发上坐下，伸手摸了摸，皱眉，"怎么了？"

叶间漏下来的光从大男孩的洒下来，他站在画板前，型修长，肤白 ，五官清雅，棉质的短袖白衬衣，浅薄面仔，漂亮得文质彬彬，上沾着细碎的颜料，可是你却觉得他分外净。

最多。

郑灵有些难为情，僵笑了下，"来找你的路上跑得太快，被树枝弹到了。真是的，走路有些不太长睛。"

男孩弯腰在桶里洗手，带着一份与穷画家不相称的矜贵，语速不不慢，"好久没看你过来了。"

郑灵生怕朵儿会想不开，所以急急的打好合同拿过来，"朵儿，你会不会因为我妈妈的话生我的气，我真的没有那想法。"

朵儿转看着男孩，笑了起来，"还没有遇到让我可以难过得非哭不可的事情。"

朵儿刚刚换着衣服，就有人拍门，叫门的人，正是郑灵。

朵儿将协议推到郑灵的手里。"灵灵，不用了。"

朵儿踮着脚，看了看男孩画板上的作品，"嗯，最近忙，你的画儿卖去了吗？"

"灵灵，我要找个靠山。小杰惹人喜，周艳是铁了心的想要抚养权，你的份只能帮我一时，她总有别的办法来人。但如果我有一个靠山，一个连周艳都忌惮的靠山，我和小杰才能过得安生。"

郑灵知盖不住，怨气也极，"懒得理她，一个疯婆，她反正没少打我，总说我是个赔钱货，还好这几年能赚钱了，对我才稍好。"说着从包里拿了份协议书，递给朵儿，"这是份转让的合同，我从网上下了份最简单的，咱们也不是什么大的集团公司，用不着那么繁琐。你签了就是，明天咱们就去工商局办理变更。"

不知这样打扮，算不算合适？

朵儿呵呵的笑，"艺术家可真不会生意，夸两句客您真有光，你难受啊？"

朵儿坐在男孩的自行车后面，风把她的长发得飞了起来，像她此时的心情，她笑着问他，"喂，你有过无路可走的困境吗？"

朵儿亲昵的了郑灵的脸，"我怎么可能生你的气？走到我今天这步边还在的朋友，我一辈都会珍惜，你妈妈是你妈妈，你是你我只是已经有了好的办法而已。"

路，总是走得来的，怎么会无路可走？

镜中的自己，倒显得淑女了。

光晒在男孩上，他眉都溢着温柔的光，可他的话，笃定而自信，"没有，因为车到山前必有路，若是没有路，也可以走一条路，不是自己还是别人，有脚的地方，就有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