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真要买六台？”镜男显然没有那个女人淡定，他一直想伸手摸摸那一捆钞票是不是真的，但是又没好意思。

“无线通讯局126人工寻呼台，你居然也有今天啊！”洪涛停好车，站在门，看着这两间可怜的小平房，很是叹，估计用不了几年，他们就该搬到大写字楼里去了。

“哗啦…”柜台里的女人终于把抬了起来，然后手里的瓜撒了一半，但是人家真很有定力，既然刚才没过来，现在上赶着过来多掉价儿啊，反正卖多卖少也没她半钱关系，她狠狠的瞪了洪涛一，继续低去看她的报纸。

“网费240，服务费300一年…”洪涛已经习惯受到这待遇了，从小他去商店买东西，多一半遭到的全是白。

“小舅舅来一个、大姨夫来一个、韩燕来一个、大玲来一个、那二爷…，他就算了吧，买了也不会用，给我省钱吧！韩雪也得来一个吧…妹妹都有了，不给不合适啊…”洪涛掰着手指，左算右算，至少得六个，这还只是购买机的钱，另外还得有网费和服务费啊。

看到126这个号码之后，就知，京城里也能用这个东西了，因为上辈他也用过这个传呼号码，另外一个就是127的，这就是当年京城最主要的两个大传呼台。

“一样来三台，我还得挑六个号码…”洪涛从那个装衣服的袋里拿一方钞票，放到了柜台上，他明白自己光说是没人信的，脆就来俗的吧。

“…”女人极不耐烦的站了起来，然后又送给洪涛一个白，扭搭扭搭的从屋的后门去了。

洪涛走去之后，那两人都没抬，还在自己自己的，洪涛也没去麻烦人家，先自己走到了柜台前面，看了看里面摆放着的两台孤零零的寻呼机。棕的那款是托驴拉的牌，标价1380元；黑的那款是松下的，略显致，也就是略显而已，标价1500元整，饶是洪涛有心理准备，而且兜里也不缺钱，看到这个价格之后也有嘬牙，太尼玛贵了！

“嗯，六台，还得麻烦您把号码本给我看看，我好选几个号码。”洪涛这时候没去耍贫嘴，在这里耍没意思。

一分钟都忍不了了，洪涛告别了拉尔夫之后，立刻找了一辆租车，然后回到了小二楼，从自己的暗格里带上两万块钱，开上车直奔长话大楼。还真别说，洪涛的运气好，拉尔夫说的那个长话大楼后的小屋，周日居然也不休息。

不光是服务态度不好，手续也极其繁琐，洪涛这六台传呼机折腾了一个半小时，才算正式开通可以使用了，幸亏来之前洪涛多长了一个心，拿了两捆钱，否则一万块钱还真不够，连购机款带网费和年费加一块儿，一万两千块钱就没了。

“…”柜台里的女人本没说话，更没抬，伸手向旁边一指。

“同志，这两机型的网费和服务费都一样吗？”洪涛虽然很看不上这两屏幕在机上方，且只有一小条的模拟机型，但是形势所迫，不买还不成，有的用总比没得用。

“同志，能不能挑选号码啊？还单加钱吗？”洪涛继续提问，他打算让那个女的抬起来，少磕一个瓜、少看一报纸能死啊。

“哦，好好，你等等啊，我去给你拿号码本…老张，你去帮着给拿四台新机过来吧。”镜男确实信了，他跑回自己的办公桌拉开屉翻找，然后冲那个女人喊了一声。

“不加钱，小伙，你打算买一台？”柜台里那个女人真是如磐石，面对洪涛的提问，这回连动作都没有了，就和没听见一样。旁边那个镜男没有这么大的定力，虽然他觉得洪涛这个中学生一样的年纪，应该购买机的可能不大，不过还是放下手里的书，走了过来。

“嘶…托驴拉啊，活该你倒闭啊，你这下手也太狠了吧！哎呀，小日本啊，你比你爹还狠啊！”屋里一共就两个人，一个中年女人坐在仅有的两个柜台后面磕着瓜看报纸，一个四十多岁的镜男坐在一张办公桌上看书。

“唉…这要是再过十年，你肯定已经挨好几顿揍了。”洪涛这么一会儿挨了好几个个白，心里到也没在意，只是叹吃着吃大锅饭的同志们没几年好日可过了，越是像刚才这位中年女人这样，吃大锅饭吃得香甜的人，结局就越悲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