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云轩摇：“老太婆说成天在家陪着我气闷，而我又不肯陪她去透透气，今天一早约了邻居家的保姆，去城郊拜佛了。她这人这么多年的急就是改不了，我还没来得及说你要来，人家已经咣当一声关门，溜之大吉了，唉。”说着叹息不止。

是最坏的打算了，林翰能到的最极限的认知里，顾教授就是他最后的一救命稻草，不大可能再扩大范围了。

林翰笑：“师母和您一个好动，一个好静。几十年下来，没想到她老人家还是一如既往。不过这也难能可贵，说明她的好，喜去走走，您就由得她吧。”

林翰：“老师您想的多了，现在不比念书的时候，没有经济来源。我找到了一份很好的工作，每个月的薪也不少。几个钱给您买大闸蟹，再天经地义不过了。比起您对我的授业教之德，这区区几只螃蟹却还差的远了。”

顾云轩个瘦，相貌清癯。一双睛却炯炯有神，光四，白的发疏疏落落。不怒自威的国字脸此刻满是和蔼，轻轻拍打着林翰的手叹：“来了就好，来了就好，走，随我屋去。”师徒二人一起了客厅。

顾云轩定睛看去，网兜里黑漆漆爬满了不停蠕动的大闸蟹，个个膘壮，挥舞着大钳耀武扬威，似要冲开牢笼，破网而。不由得登时张大了嘴，转忧为喜，睛亮了起来。

顾云轩捋须哈哈大笑，抚掌：“章太炎夫人汤国黎女士有诗曰：‘不是澄蟹味好，此生何必住苏州！’林翰啊，难得你记得老好这一，特意买过来让咱们大快朵颐…哈哈，只是叫你破费，老师心里有些不踏实…”

林翰见老师递来慈祥和蔼的笑容，也报以一笑，问：“老师，怎么不见师母？”

恩师的家林翰以前是常客，对布局和内在了然于。此刻虽久不登门，看四周摆设却无丝毫变化，简洁大气，雅致和谐。

十一的时候，林翰穿整齐，手提网兜，准时摁响了顾教授家的别墅门铃。

顾云轩皱眉：“问题是哪一天她去不好，偏偏就赶到了今天，咱们爷俩的午饭岂不是没了着落？你若不来，我还好将就；你来了，别说好酒好菜，就是茶淡饭，我也不一桌来招待啊。”

顾云轩亲自门来接，让林翰措手不及。赶忙上前一把扶住老师的手臂：“老师，不肖弟来看您，当不起您亲自来迎啊。”

真有那一天的话，林翰也相信，自己不被病痛折磨死，早晚也会被这些研究机构搞死，总之不会有什么好下场就是了。再加上“渐冻人”基本就是个无解的医学难题，这在世界医学领域里都是公认的，因此无谓的变本加厉的扩大事实，对他毫无意义。

两个人坐定，林翰就起烧泡茶，老师的茶还在原来的位置，作上他也熟练无比，顾云轩看着学生这一番忙碌，连连，笑而不语。

临街而立的这几栋小别墅，是早些年日国发动侵华战争的时候所建，虽然年代已经久远，但是无论从外到内，还有安全度来讲都不失为日式建筑的典范之作。以淡雅节制、邃禅意为境界，重视实际功能。说来刚好和顾教授这样的饱学之士颇为相。

总不成在恩师也无计可施之后，林翰还站在世界之巅向全地球的人们喊一句：我被猫挠完被狗咬，现在除了有异能以外，还有无法治愈的寒病，你们谁来救救我吧。这失心疯的法他不会来，那也不太符合实际情况。这已经是超了医学范畴的奇怪变异，一定会引起全球各大国家的度重视，而绑了来林翰，一顿各小白鼠实验。治病是假，挖掘他机的变异真相是真。

林翰笑：“我去的专卖店，空运过来的正宗澄湖大闸蟹，买上这么一兜，特意孝敬您。”

林翰眨眨睛：“老师，这个却难不住我。您瞧我给你买了什么？”放下茶杯，走过来拿起网兜，提在老人家面前给他看。

上世纪中叶东北全境解放以后，巢平作为省会，百废待兴，亟待重建。但是这些日式别墅，经过几番探讨磋商，得以完整的保留了下来，被分给不同的门征用。顾教授现在住的这栋，就隶属于辽东省社科院名下，老人家德望重，治学严谨、益求。一生育人无数，为国家为辽东，也为院里了卓越的不可磨灭的贡献，十年前就被院里安排到了这里无偿居住，也算是社会和政府对他的一份回报和礼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