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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宫虽深,但对真正的高手来说,进出也不算什么难事。
是以很快我就得到了季风给我的长信。
这是我第一次看到他的笔迹,季风写得一手好字,字字有风骨,季家多的是文武全才,可惜战事无情,大好的儿郎,这些年已有好些战死在沙场,上一次我得到的消息是,继大郎七郎之后,五郎也在一次与边疆蛮族的战役中,马陷流沙河,万箭穿心而死。
但就算是那样的死,也比被自己所忠孝的国君随意背叛来得好。
更让我没想到的是,季风在心中向我提出的请求。
他原可以大喇喇地要求我做任何事,即使他父亲束手就擒时怀着的仍是一腔愚忠,明知即将不幸,也只是遣散了所有仆从,宁愿让自己的家人与他一起俯首赴死,但他至少可以为自己向我提出要求。
可是他没有,他在这封长长的信中,最后提出的只是一个请求,还不是为了他自己。
他说他的父亲说过,即便是死,也必不背叛当朝皇帝,我这样安排,即使能够穿过层层阻隔潜入天牢,他父亲也必定不会偷生离开,结果还可能是适得其反,若我真的想要救出季家满门,还需先让他父亲明白,皇帝是真的疯了,他甚至不想要自己的天下能够拥有短暂的太平与喘息,为这样的人效忠是没有任何意义的,维护这样一个皇帝,就是让普天下黎民百姓更多地经历折磨。
他还说,希望我能找到一个能够医治罕见寒症的人,因为所有的御医都判定平安公主身患绝症,甚至都活不过十六去。他希望江湖上会有能够治好平安公主的人,他请求我将她带出宫去延续她的生命,然后如果有可能的话,让她健康地,只有的选择自己想要的生活。
我当然不会违背自己的承诺,如果这真是他的意愿,但我倒想知道,那个叫做平安的小公主,哪里来的这么大的魔力,短短时日,竟能让季风他如此牵肠挂肚,费尽心思地替她安排一切。
即使她的父亲就是那个将他全家打入天牢的男人,而他,在她身边原本就是一种莫大的耻辱。
要将一个公主带出宫并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但也不是绝无可能,成平对整个计划流露出极大的厌恶与不解,但他仍是去做了。
我知道他全是出于对我的信任,但是就连我的内心深处,都无法对那位还未谋面的公主生出一丝的同情。
她最大的错误,就是投生在了这样的一个帝王家,而只要是与那个皇家还有一点关系的人与事,都是令人厌恶的。
季老将军果然如他儿子所料到的那样,即使在那样暗无天日地狱一般的地方,每日面对自己对亲近的人备受折磨,都不愿做一个从天牢中私逃的忠臣。
更何况,天牢戒备无比森严,虽然也不是无法潜入,但要无声无息没有死伤的带走两百多人,确实是一件令人头疼的事情。
我也不愿这家人,再有任何损伤。
然后更麻烦的,还有那位养在深宫不知处的平安公主。
她的身体确实如季风所说的,随时都走在短命早夭的路上,并且好像是有所预知打定了主意要与我们作对那样,每一次我们决定了有所动作的时候,便会来一个全然崩溃,让人觉得不要说带她出宫,光是看她躺在床上也让人觉得命若游丝。
我后来才知道,如果她死了,那么天牢里的那二百多口人,人头会随之一同落地,除非除非季风为她而死,并且死在她的前头。
原来所谓命侍,是这个意思!
这皇帝家!若是在江湖上,依照江湖上的规矩,早该斩草又除根,一滴血脉都不要留,变态也是会遗传的,做得彻底一点,以免春分吹又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