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多看似不相关联的东西，却常有内在的线索将它们穿在一起。

而铜钱为什么会少？曲念瑶那尊佛像揭示了答案。

“对了，这个是新的啊？以前没见到”万素飞似乎对那佛像发生了兴趣，上下打量起来，是铜制的佛像，外一层金箔，手上抱着个襁褓，是尊求的女人们经常供奉的神灵。

“也不算新，你都几个月没来了”念瑶也站起来，答。

那手上的“宝”字，不是财宝、宝、元宝，而是“通宝”…铜钱上的印字。

万素飞继续打量，不意间睛突然睁大，因为看到一奇怪的事情：神像的手上似乎有几条纹路突起，细看上去像极个“宝”字。

“念瑶，改日再来看你，我有要事！”撇下这句，万素飞三步并两步地冲了门。

想到这里，万素飞觉得都了，平时他们这些上层阶级，要钱也是使银，真是问题发生在底下还不知。

由于战火连年，百姓寻求神寄托，佛教大行，各地广修寺庙，大造金，这个情况，她早先也是知的。

宝？元宝？

素飞哦一声，也就跟着下来。

饷曹的疑案，佛像手上的“宝”字，被周荣曾经的一句牢连接，让万素飞勾勒一个大概的事态。

可电光火石间，一线灵划过她的脑海，让她整个人为之一凛。

那还是她刚开始带领突骑营的时候，训狗的晚上，周荣拉她去陪他看折，对大发牢，其中一件便是说市面上铜钱不足，导致铜钱严重升值，原来一两银兑换一千文，现在黑市上能到五六百文，钱庄纷纷抛银买铜，以期暴利。

可当时她没有想的是，一尊佛像，少则数十斤，多则数千斤，那么大量的铜，由什么地方来呢？

国家财库，的都是银，比如给禁军一营，月饷银是二百两，传统规定，折合铜钱是二十万文，二千士兵每人饷钱一百。可是现下，民间实际情况已经远远不同于这个标准状态，一两银折合来，只有五六百文，又让饷曹哪里变那差价来呢？恐怕因为黄饷曹是个老实人，有苦无说，或者说了也没人，数月以来，自己家产都赔去，因此起了轻生念才那样轻易画押，也是说不定的。

全军，或几乎全军的士兵，数月以来，饷钱一直得不到足额发放，其怨气可想而知。

现在，这个答案很明显了，至少很大一分，来自他们日常的货币：铜钱。佛像手上的字，就是因为有一枚没有熔铸好的原因。

更严重的是，这样算来，只要国家需要将银变成铜钱的时候，等于国库凭空减少了三分之一甚至一半！

没有回话，心里却掠过珠先前的言：“娘娘现在问她，她哪里还会告诉娘娘

她忍不住猜测那个字是否有别的组合，可这是送观音，又不是财神，手上写个招财宝太搞笑了吧？

“你那么盯着神像吗，很不敬的”念瑶上来拉她。

而这状态，肯定不止他一个人在面对…

当时周荣对此是有些不得其解，钱从这个人手里到那个人手里去，又不会变少，而且没有新铜矿，这问题也难解决，于是牢完就过去了，万素飞也没怎么放在心上。

可是现在，她已经脊背发冷地知了事情的严重。

万素飞咬咬牙，看来她一度希望避免的第三步，有提来的必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