繁体
半时辰,才终于赶到了南沼湖居住点。
远远地看到白花花的水面上,那一片犹如浮岛一般的高地,还有高地上仍旧坚实的房屋棚舍,邱晨一口气才算长长地吐了出来。还好,还好,只要这片高地还在,那么至少说明,杨树勇他们性命无虞。
杨树勇和周氏看到一身泥水,浑身没一丝儿干地方的邱晨被吓了一跳。周氏把邱晨带进屋,二话不说,就让她把身上的湿衣裳脱了,钻进被窝里捂着。邱晨裹着厚厚的被子整个人瑟瑟地如同风雨中的树叶儿,眼睛却格外灿亮,只盯着周氏嘿嘿地笑。
“大嫂…你跟大哥没事儿,大伙儿都没事儿…就好,就好…”周氏一下子坐在炕上,伸手搂住邱晨呜呜地哭起来,一边拍打着邱晨的脊背一边哭骂:“你个死妮子,你这是让我心疼煞吗,我跟你大哥还有这么些人,有船有车的能有什么事儿?你说说你,你说说你,顶着这么大的雨跑来,若是路上有个啥事…若是受了寒病了…你让我跟你哥咋跟咱爹娘交待,咋见福儿满儿啊…你看着挺机灵,咋这么不懂事儿,这么不让人省心啊…”哭了一顿,又骂杨树猛:“…你二哥是个死的啊,咋就不知道拦着你唻…疼妹妹也不是他这么个疼法儿啊…”哭一阵骂一阵,邱晨嘴唇青紫,想要说些什么宽慰宽慰周氏,张了张嘴,却没能吐出一个字,只是憨笑着,泪水不知不觉地已经糊了满脸。
不多时,厨房里抬进来两桶热水,周氏揪着邱晨按进澡桶中,舒舒服服地泡了个热水澡,又翻出邱晨留给他们的药丸子,执意让邱晨自己挑了一丸溶在水里喝下去,看着邱晨脸上的青紫在热气熏蒸中渐渐散去,脸颊重新恢复了血色,这才长长地舒出一口起来。
邱晨这会儿也缓过劲儿来,笑着推着给她洗完头的周氏:“大嫂也去洗洗脸吧,看眼睛肿成这样,让大哥看到又该说我这当妹妹的了。”
周氏微微羞恼,瞪了邱晨一眼,自去打了水洗了脸,邱晨也洗完澡擦干身子,拿了周氏的一套干衣服穿上,又被周氏执意按到炕头上裹了被子,又喝了一碗姜汤,微微地发出汗来,这才算罢了。
一路也是累狠了,邱晨不知什么时候迷迷糊糊地睡了过去,再睁开眼,天色已经完全黑下来,外屋里已经点了灯火。
起身收拾了,周氏就在炕上摆了饭。杨树勇也进来,邱晨询问了秦勇和沈琥,知道二人泡了个热水澡也睡了一觉,没什么问题。马儿就是累狠了,洗刷了喂了料饮了水,缓一天也就好了,这才放了心。
三人一起吃了晚饭。老何也过来,说了湖里的情况。
湖水漫了,鱼苗估计会有些损失。莲藕和菱角等物还好,应该不会影响太多。周氏收拾了碗筷,又去鸡鸭棚室里看了,回来跟邱晨回报,鸡鸭临时也没问题。邱晨只嘱咐一定要注意棚舍里的卫生,每天用木盆放些早备下的生石灰进去,吸潮。再用喷桶每日喷洒些生石灰水消毒,一定要时时注意鸡鸭的情况,一旦发现有打蔫儿的鸡鸭要及时隔离…把自己能够记起来的疫病防范措施,也不管是人还是禽畜的,综合斟酌了,一一叮嘱了周氏和杨树勇,又再三地跟杨树勇和老何强调,若是雨继续下,一旦有漫水的危险,不用理会湖里怎样,也不用理会鸡鸭物资如何,要首先保证众人的性命安全。
也不知是不是老天有感,邱晨到了南沼湖没多久,雨势渐渐放缓下来,过了半夜,居然停了。就在大家还疑虑这回也是缓一缓的时候,黎明刮了一阵大风,居然就把积了几天没有散的阴云都吹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