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隐隐地一个女声传来，却因为声音小一些，听不说的什么来。

府门，门自然远远地迎了，秦铮下府，一路走到二门，看到二门上两个婆匆匆从门房里跑来跪迎在寒风里，才发觉有些怪异，平日里，府中来往的仆从丫婆们竟都没有看见…从了府，除了守门的人，这一路上竟然一个人也没遇上，这，也未免太过安静了些！

屋里静了片刻，瓷轻碰的脆响之后，青杏活泼的声音传来：“夫人，这是您想到了，要不然，他一个洗喂的，学了字也用不上不是？难跟儿拽文谈诗去？”

了府，秦义秦勇等护卫就留在了外院，此时秦铮一个人来到松风院，止住了要通报的婆，静静地负手在院门内站定，这才听到从西厢里隐隐传些说话声音来。

“…小的多少识几个字，只会写自己的名字…会骑、洗、喂…”一个小厮张的声音传过来。

嘴里的茶几乎了来，好不容易憋着气咽下去，还是呛了些，连连笑着也咳嗽着，好不容易缓过些来，就指着青杏笑骂：“你个臭丫，自打嫁了人这张嘴越来越刻薄了，都是秦勇太忠厚，把你惯的没了边儿了！”

不过，他回府思过是奉了旨意的，容不得他逃避。

邱晨的声音从里透来，听着是跟丫们低声说话：“…刚刚那个小厮不错…只是厩里的小厮，这么匆忙着喊了来，虽免不了有些味，却算是衣着整齐，脸净。比较难得的是，他一个洗喂的，也知自己学着识字，还能写自己的名字…”

再说秦铮回了府，虽说经过朝堂上一番事，已经将邱晨的事情讲解清楚，但回到府里，秦铮却难免从心底生些愧疚来。他的妻他最了解，虽然对不关己事比较冷淡，但绝非自私自利之人。反而，比那些看似情周到的人多许多真挚诚恳和朗来。而且，真正怀有一颗悲悯之心，对那些平民百姓甚至仆从下人，也从未抱有什么轻视、轻贱之心。

少不得，一阵懊恼焦急，白了几乎半数发去之后，李瑾也只能重新打叠起神来，寻摸着再找个说话的人下手搭边儿去了。之与靖北侯那个倒霉儿，没了利用价值，他也不去理会了。这位心里也不知该遗憾还是该解恨。遗憾的是，如此天赐良将不生在他南陈国。解恨的是，靖北侯秦铮率军打败了他们南陈，却没有得到大明皇帝的奖赏，反而惹恼了大明皇帝获了罪，这算不算是大明皇帝替他们南陈人了气

秦铮慢慢地从人群后边绕过去，一路了正房，东厢、正房都没有丫值守，正房厅堂里也静悄悄的。然后…秦铮径直绕过落地的碧纱橱，熟门熟路地来到正房跟西厢房通联的过厅，才愕然地发现，这边他原来养伤设置的雕落地罩被打了去，已经换成了大半面天立地的书阁，上边整齐规整地放着些账册…不过，账册虽多，却多是单本两本摆放，每本账册上还粘着许多‘小’，新鲜中透着些古怪。

两个婆刚刚从地上爬起来，上沾的灰土还没来得及拍一下，听到这声询问，又连忙跪倒回话：“回爷的话，夫人将人都招呼去松风院了！”

她为他持家务，为他生儿育女，为了让他安心在外，不惜勉自己的本心去应酬调和跟梁国公府的关系…他却在朝堂之上，皇帝和百官面前直斥她是‘自私自利’！

秦铮微微一怔，挥挥手，遣退了两个婆，抬看向不远的松风院，抬脚往那边走了过去。

一边往家走，秦铮一路琢磨着，心里愧疚和忐忑织着，让他竟有些情怯起来。

今儿，再次走到松风院门，看着院里乌压压的一片人，却安静的连声咳嗽都没有，秦铮愈发诧异起来。

秦铮一脚已经迈了二门，又顿住脚步，转回来问“府里发生什么事了？人呢，都去哪儿了？”

秦铮上前两步，抬手止住小丫惊慌着就要的请安声，目光冷冷地扫过去，示意着小丫轻手轻脚地退了下去，然后他自己悄无声息地站在刚刚小丫侍立的位置，侧耳倾听起来。

邱晨理事一般都在早上，平日里不过半个时辰，逢年节事多，也不过一个时辰就理完转回沐恩院去了，今儿天已经过了晌午，邱晨却把外院的仆从们都召到松风院里，这是什么？

松风院，婚前是他疗伤时居住的院。自从婚后，或者说自从他伤愈后，就一直居住在外书房，再没往松风院去过。邱晨嫁过来，选了松风院为理家听事之所，这些，秦铮都知，松风院离得二门最近，她喜就好，他没理会过。

书阁后边就是厚重的漳绒帐幔，一个看着有些熟却叫不上名字的丫站在书阁边垂手侍立着，听到脚步声愕然地抬起看过来…

这个地方，西厢的声音就能听得很清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