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如约给张国送去谢礼，为了掩人耳目，不至于给他蒙上受贿嫌疑，他们以元宵节学生孝敬恩师的形式送去一卷价格不菲的地毯。小白有幸将那卷地毯在怀里抱了半个小时，心中极其不平衡：自己上穿的还不如别人脚下踩的。

姚南和小白作为“一粒猛”方面的代表去参加了所谓的合同签字仪式，两人合力拿着一张所谓的支票，所谓的支票其实是一块门板大小的纸板，他们将这块大纸板到张国手里，并亲切握手，这人模人样的场景都是供教育电视台的记者们拍摄的。那张支票上赫然写着五千元的字样，而那张签字仪式与随后的酒席所费的人民币远远超过这个数字。除了学生每天早餐的一盒之外，学校超市以及餐厅所用的饮料均为“一粒猛”旗下的产品，可谓硕果累累。

姚南的意思是让小白替自己原先的位置，但小白却不太愿意，因为他至始至终都是姚南的跟班，本没有实质贡献，何况短短两个多月就爬升上来，同事们也会大加非议。

所谓擒贼擒王，他们拿下母校的这笔单之后，其余小喽啰纷纷望风而降，他们狐假虎威地号召各初中小学向等院校看齐，将他们一网打尽。小白也见识到行贿的各艺术形式，明白这类商务活动的主要阵地并不是谈判桌，而是对方脑人家的后门。

他给努努打电话，告诉她这个惊喜，他想表达的并不是自己取得如何大的成就，即使现在，他一个月区区两千三的薪仅仅够让努努逛一次街，他想表达的是自己有这样的实力，可以在不久的将来爬升到与她“门当对”的度。

现在？

参与自己的冒险之旅。

努努失望地应允了，她是一个固执却又很受哄的孩，她那个关于旅行的梦想永远都无法改变，但是她愿意接受无限期的拖延，她相信，总有一天小白会言而有信，兑现对她的承诺。她并不介意小白直接承借她家的资源发展事业，因为她相信他不是趋炎附势之辈，即使获得这样的资源也是理所应当，是他为人正直的一回报。但是她的母亲并不是这样认为，母亲要求她的未来归宿必须门当对，即使不比她家富贵显赫，也起码要不相上下。

就有这么可怕，我虽然比你先来一年，但也只是瓜，现在还有人在这里了五六年都没爬上来，红的人多了去了。

妈妈不是嫌贫富的人，我们家现在也不需要仰仗什么人，只不过如果不是门当对，谁知他的目的是什么，万一又是一个跻上社会后就飘飘然的暴发怎么办？她母亲这样向女儿解释，努努理解母亲的担忧，当初父亲只是一个小膘混，后来凭借母亲娘家的势力开始发家，而飞黄腾达后则忘乎所以，这个家成为一个穷得只剩下钱的金库。努努愿意等下去，期待有一天小白真的如约达成梦想，堂堂正正地站在她的父母面前，然后带她离开。

努努仍然是一个孩，她并不知这对自己喜的男人而言是多么值得骄傲的事情，她嘻嘻地陪着笑，最后才满怀期待地问，是不是我们的旅行梦想可以实现了？

我继续你的助手不就行了么？

笨，你不上来的话别人就会踩着你，原先你对他们没有威胁，他们也不会提防你，现在你一让贤，爬上来的人肯定会对付你。

小白终于咬牙答应了下来，他毕业前一直以为自己可以哄哄地应聘主位置，但残酷的现实又使他将期望降到劳力平，现在忽然有一份哄哄的职位现在他面前，他又不敢轻易接受了。他小心翼翼地坐姚南的那间办公室，那怯懦又忽然消失得无影无踪，满足呼啦啦地从周围的空气里涌他的怀里，将他挤压得惊喜不已。他像一块火山的羽，一会儿飞快地坠橙红的渊，一会儿又被气烘托得袅袅升起。

要是哪天我栽了或者不在这里了呢？到时候城门失火，殃及池鱼，你也会跟着倒霉，现在你上来我的位置，到时候有人想动我们，我们俩也可以互相支援，他想挖哪一个都挖不动。

原来我真的可以坐上来。

小白迟疑了一下，说，我现在刚刚升职，怎么可以撇下工作去玩呢？再等一段时间，我会向公司请假陪你去旅行，好么？

荣小白上任后暂时还不适应办公室的觉，之前近二十年里，他已经习惯站在办公桌的外侧，接受办公桌另一侧的训斥质问。上学的时候，各学科老师，班主任，年级主任，政教主任，校长，甚至学校餐厅里的司务长都人模人样地提审过他；而毕业以后，各个单位的面试主考官又充当了提审员的角。现在他忽然坐到办公桌内侧来，那膨胀油然而生，真想拎一个人来大声呵斥，轻辄扣其薪，重辄罢其职，威风八面。

他们把这个肋骨嚼得有滋有味，嚼得哈喇直，也给公司带来丰厚的利益，上峰自然不会亏待，薪上涨是理所应当，姚南的职位也上调一级，不需要再先士卒地跑单，而小白则成为一大难题。他本来就不属于正式编制，和保险公司的编外跑单员是同一质，现在将他编正式编制不是问题，但职位却无从安排。

是啊。

哪有这么可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