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才那一组大雁在晴空中翻飞的镜，拍得十分优，时间也相当长，足有五分钟左右。在一片中，有这样长时间的空镜，本来应该是十分沉闷的。

尤其，在看到了那么多激烈的厮杀，黄金的诱惑，人心的险诈，甚至还有在那么异特的情形之下产生的一段男女之情以后，看到了这样的画面，一也不会觉得这时间长和闷，只觉得应该有这样的一个间歇，好让人一面一气，一面好好想一想在这个神秘、原始、野蛮的地区发生的一切事，究竟是正常的人类行为，还是反常的人类行为。

装载金块的箱，最后被运了大的石块筑成的库房之中，在日落时分，库房的门上了锁，上锁的是原来的字堂堂主。这时，他的靴帮上，扣了那柄柄上有盘丝金龙的匕首，看来，他已经顺埋成章地当了龙，在他骛的脸上，有一掩不住的得意之。“然后，天突然黑了，画面上现的是曾经见过的一个窝棚──银儿原来的窝棚。门外有十来个汉，有的双手叉，倚着门，有的蹲成一个圈，正在掷骰，有的来回走着，人人的上，都有着十分凶狠的神情，贴着他们的手臂，都有短刀。

（画面在这时，突然变成了一片空白。）

（窝棚之中，忽然传来了一声凄厉的叫声，那是银儿的声音，叫声之可怖、尖厉，令得我们三个人，不由自主，站了起来。）

听起来，我说的和白素说的差不多，但自然颇有差别。

（白老大：“已经算是暗场了。”）

在那一分钟之内，银儿的惨叫声，似乎还在耳际索回着。

在门内，有近乎兽叫声的男人声音传来，等到这声音静寂后不久，门打开，一个壮汉来，另一个在门外的壮汉走了去。

在雁终于消失，只剩下蓝天白云，天上的白云快速变化移动，这是利用慢格拍成，再以正常速度放映来的特殊效果。然后，怪镜又来了。

（我忍不住叫了起来：“这…太过分了吧，就算真有这样的事实，也可以改动一下，何必拍来？”）

那坐在竹椅上的人，自然有超乎寻常的神气，拿着珠笔，在箱上的封条上画着押。

然后，是蓝天白云，看来十分平静的天空，天空中，一群大雁，正在振翅南飞，在天空上，排成了一个大的“人”字。

另一个一脸的骇然之，缩了缩。

的另一个人过目。

另一个把声音压得极低：“一面就是死，他会吗？”

那来的壮汉在门外站走，低着，另一个壮汉慢慢走近他的边，他抬起来，苦笑：“几个月下来，已经不像是人了，真…唉，张拾来一定死了，不然，银儿是他拣的人，受这样折磨，他不能不面。”

壮汉难过地摇着：“我才望他别面哩，他来，他死，可我们这里，能剩下多少个，谁知？”

持续的时间相当长，我：“导演是有意摄这群大雁的，雁排成了‘人’字，表示导演的主观，想表示人的行为是如何不堪。”

然而，那和上次看到的那组“怪镜”对准了江滩十多分钟之久，大不相同。在排列成“人”字形飞向天际远，画面上一直看到那个“人”字，很能发人省。

等到大雁飞得看不见了，我们都静默着，没有人想在这一刻说话。

人和人之间的实际距离，不会超过五十公尺，可是人和人之间的真正距离，就像是超过五十万公里，芽着细袄，翻卷袖，细在风中散开来，形成丽图安的手，在箱的封条上画着押，怎知浸在冰一样冷的江中的人这时所受到的是什么样的苦？

（我向白素看了一，她抿着嘴，现了罕见的一怒意。）

没有声音，没有影象，大约有一分钟之久。

那真正是不应该现的怪镜，看得我、白老大和白素三人，目瞪呆。

（我不禁打了一个寒噤，真的，已经是暗场了，若是把窝棚之中，银儿受这些壮汉摧残的情形拍来，那又是什么样的情景？）

白素只纠正了一：“是想表示人的不堪的行为。”

箱一箱一箱，由人抬着，由刀手押着，向下游走去，抬箱的人，发有节奏的呼叫声，浸在江中的人，连看也不看一下──那是他们从江底上捞起来的金块，也可以说是他们的生命换来的──没有人能长年累月浸在这样寒冷的江之中而得享正常的寿命，他们的生命变短，换来了金块离开江底，可是金块却本不属于他们。

那群大雁渐渐飞远，它们排的“人”字，有时稍稍变了一下形，但是看起来，始终是一个“人”字。一直到了大雁飞得更远，由它们排列成的”“人”字，已越来越小，可是依然是一个“人”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