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大手大脚，一手就是十两，也自好笑。又看她在那里左照右照不肯放手，便自己走到前边去，与伙计工匠们商议这镜大小方圆，什么样儿都使得，唯有那玻璃板，必要磨得平整，来的镜不求产量，一定要照得人不走形。众人都喜应了。狄希陈也晓得杨家不会指手画脚，福来作坊烧制的东西，运到京师自有相家心，就不再在外边寻伙计，命狄不语了生产，狄不言了仓库货运。小事两个商量，大事与计伙计一起报于素商量。谁知那不言不语两个都不兴，非要改了名字方肯上任，狄希陈想想也是，书童不言不语是极雅，伙计却真不合适，只是要想个好名字也不容易，就笑：“你们一个叫来富，一个叫来贵罢，借你们讨个好彩。”这两个小伙方喜磕了。

这里狄希陈将家里两个作坊一一安排好，也就了正月，他自打行装，又要去京里寻份上。

来贵就笑：“那绿的给老爷们使，这绿绿的给十几岁的小少爷们使。”

素揭了看，一个是方木盘，里边摆着又细又长的假山，看样是个镇纸，又能当笔架。边上还有一大一小两截树桩靠在一起，大的是笔筒，小的是笔洗。拿起那个镇纸却是两截儿，拼在一起又细又长，拆开了，一个长些一个短些。这几样，都是一的绿。样都是极古朴大方的，没有零碎什么样。

那杨尚书见了镜倒不十分的喜，就拿着青山的镇纸在手里不住把玩，问明了镜六寸长四寸宽要价五十两，这镇纸等好几样儿一共才二两银，就晓得狄希陈是把大利让与他了，笑了笑丢下手。

计伙计笑：“也没什么大用，就是为了着好看的。红的跟盘冲，杏李常见，倒不如这些村东西得趣儿。”

且说狄希陈已是了门十来日，计伙计跟来富来贵三个喜滋滋捧了三个红布盖着的盘了院寻素。陈嫂跟香也见惯了，便接了盘放到桌了，请在里间歪着看《诗经》的素来。

素就想不通那个南瓜是什么的，拿在手里问：“这个什么用？”

狄希林便居简，一日三餐，不是狄婆想起来了叫他，便是叫他家福伯自去厨下端。若不是每日素跟调羹必有一人是看着厨房里作活，只怕饭短少了人都不知。

素，再拿起来对着光看，果然得好，狄家作坊几个字都不少笔画。来贵又送上面镜来，背面是仙鹤松树图，錾着吉祥二字，再下边就是福来两个小字因狄希陈走时吩咐过的，便叫他们照这个样儿起来，先每样十，并挑十面上好银镜一起装了箱送给杨尚书家，再每样二十，叫人送了京里去给狄希陈。

小全哥却日日去寻他玩的，素也问玩些什么，小全哥就是读几行书写几个字。这里素白日里忙家务，忙作坊，晚上还要了灯算帐，晓得他如同闺女一样在家里不门，也便放心不去他。

再一个却是个圆盘儿，朱红漆的油亮，上边果真摆着一嘟噜翠叶青，中间有空儿，可以架笔。还有一大一小两只卧着的紫茄，并一只拳大小金黄的南瓜，小小一片翠叶儿，拎了起来，是个盖儿，还有只小小荷叶盆比拳还小结，想来就是笔洗了。

素这边两个作坊就渐渐红火起来，那边狄希陈到了京里，仍先去的童家，只是打听她家住了有人，就随

那个狄希林，却没有人他，他家里吵的不亦乐乎，不得他不回去。狄婆留他住下却是衣锦不能夜行的意思，要让狄家那几房瞧瞧她如今的富贵，来说几句低的话。只是总也没有人来，又不好说送他回家的话，也只得由着他在西院里住着，吃饭时命个人叫一声儿。

因他们升了主，计伙计少不得与两边作坊集了分贺他们，素也另指了个小院儿，里面一个过去，没有正房，东西两边各三间儿给他们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