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俅举杯遥敬，金氏更觉得窘迫，所幸仅有的一丝灵智还是促使她手忙脚地拿起了自己的酒杯。只是慌之下，她的手突然一抖，几滴酒便晃了来，正好溅在了自己和英娘的衣襟上，顿时污了一大片。

“芹儿，知我是谁么？”

见英娘和金氏匆匆离去，傑不由撇了撇嘴，低声嘟囔：“还是那幅窝样，本上不了台面。”

傑伸手了芹渐渐有些丰满的双颊，微微了。“二哥说得没错，光让孩吃饱穿好没用，芹儿如今这样没两三年改不过来，还是得力气调教。”他说着便突然朝芹了个鬼脸“将来又是一个大家闰秀呢！”

傑抬便领受到了俅充斥着警告之意的目光，只得怏怏地闭上了嘴。倒是太公略带不满地摇了摇：“三郎也没说错，英娘三番两次地安劝解她，她却老是那个畏缩的样。若是三郎娶了蔡家小之后，这边妯娌见面地时候，她怎么应付得过来？”

“娘说，我要乖乖的，不然以后就会饿肚。”芹见俅笑得温和，畏惧之心渐渐淡了。“娘还说，要是我不懂事，就会像以前那样被关在黑屋里没饭吃。她还说…”

“没错，我看你从刚才开始就什么都没有吃，是不饿吗？”

“就依二郎吧，金氏那边，我让英娘调一些年长的仆妇去照料，好好开导开导她。”太公看了看芹，又端详了一另一个孙女嘉，心中不觉暗叹。同是家一脉，际遇却天差地别，自己好在当初没有一条走到黑，否则又哪里享受得到如今的清福？

“不碍事的！”英娘连忙劝，顺势拉起金氏“来，大嫂和我一起去换一衣服！”

“我…”

放下了一桩心事，傑自然是满答应，随即开始讲起自己在杭州经历的趣闻，很快，席间又恢复了轻松自得的气氛。

从那线条中有意无意地散发了来。

“大嫂！”

“爹，你别太苛求了，她们娘俩跟着大哥过了这么久，也不知吃过多少苦挨过多少打，当然会以为别的地方也是一样。”俅了一气，最后打定了主意“大嫂的怕是改不过来了，不过芹儿再这么下去就会毁了。我的意思是，让她暂时和她的母亲分开，另外辟一院给她住，然后找一些孩给她伴，至少得把这畏缩的脾气改掉。以家如今的地位，虽然能让她将来嫁个好人家，但总不能保她一生，下还来得及。”

他这句发怒不打，芹却被吓住了，泪只在眶里打转，却怎么也不敢哭来。

“别说了！”太公然大怒“这好好的孩都被她教成了什么样！”

“慢慢来吧。”俅轻叹一声，见芹在底下用不安的目光扫视着几个大人，再看看呆在娘怀中不安分的嘉，不由起把芹抱了起来，这罕有的举动顿时让在场众人全都愣了，更不用说从记事起就从未被人抱过的芹了。

一直颜笑的金氏听到这一声叫唤，下意识地打了个哆嗦，连忙朝声音地源望去，见是俅不免更加心惊。她想开唤一声二弟却又觉得不恭敬，一时想不该称呼什么，脸上不由一阵红一阵白，竟是手足无措。

“大嫂，我敬你一杯！”

芹珠转了好半晌，这才用比蚊叫还低的声音说：“你…你是二叔。”

太公自己看了也觉得异常满意，连忙轻呼一声吩咐：“好了，收起来吧，别让这小过于神魂颠倒。”待他见傑收回了目光，又郑重其事地告诫“三郎，你二哥虽然替你把路都铺好了，但究竟该怎么走还得靠你自己。这蔡家小既然是个傲气地，你就得拿男汉大丈夫的风骨来，别叫人家瞧低了知么？过几日你就亲自到蔡府拜访一趟，也好见见你未来地岳丈岳母。”

“三弟！”

俅这才有功夫打量坐在妻边的金氏母女，直到前几日，他才知那个伸几乎惹了一场无法收场地祸事，因此自然对其恨之骨，连带着对金氏母女也没什么好。只是，当他今天第一次看到这对母女时，仍免不了生了一丝恻隐。不过三十的年纪，金氏脸上就已经是皱纹横生，看上去竟和人家四五十岁的老妇差不多，这生活的重迫可见一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