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演过几电影了？”她问。

敲门声停了。一阵说话声，脚步声，人走远了。

“好了，别生气了，允许我把窗帘拉上吗——像去年第一次一样？”

请。她礼貌地说。没有动静。她起准备去拉门，门小心地被推开了。客气的笑脸——《白响曲》中的男主角，常家。“可以吗？”他站在门，礼貌地问。脸上没有一线条不在温和地笑，但没有一线条不让人腻味。睛似乎神采奕奕，鼻梁似乎很，眉似乎很，但都像万金油一样，给人甜腻腻的觉。

“三五吧。不过，那些

“他们走了。”弓晓艳仍躺着，手伸向童伟。

送走李向南，林虹独自往回走。一个编辑正穿着短溜达，见到她，立刻很殷勤地上前搭话。林虹随便地与他边走边聊。迎面路灯下过来一个女人，徐娘半老，风韵犹存（林虹立刻想到这八个字），旁的这位编辑立刻有些不自然，对“徐娘”赔着笑：“我正等你呢。”便跟着她走了。看着他们的背影，林虹不禁笑了笑。她一就看明白了这两人的关系。天下事也真有意思。很多关系并无政治上、经济上、法律上或任何其他方面的明确规范，却着某不成文的契约在内。因为是朋友，就要有难相帮；因为是恩人，就要报答；因为是情人，就要有某意义上的相互忠诚。

常家略有些不好意思地笑笑，惟有这一笑真实劲儿，让林虹第一次不大反，好像还是可以和他坦率谈什么的。

“好哇，童伟，什么勾当呢，刚才他们半天找不见你。”被人群簇拥着的一个男人指着他笑。

电扇的嗡嗡声停了，敲门声还是不断。听见有人说话：我刚才看见童伟来这儿了呀。再敲敲。

“没有比你更坏的了。”弓晓艳说。

“不允许。”

和这人相真是难受死了。“你说话这么矫情，文绉绉的，像二百年前的绅士，我可受不了。”林虹说着笑起来，真正开心地笑起来。她发现：最艺术的演戏就是真实的演戏。因为把对他真实的看法说来了（虽然是玩笑似的），自己的心理、表情以及全的肌、神经便都自然了。要不扭着劲，板着，很难演像。

“这么晚还不休息？”她亲切地问，决定在生活中就克制住对他的反，训练自己的表演。

“你接着说吧。”弓晓艳低声说。

“如果你真讨厌我，我就走了。”童伟说。弓晓艳趴在他肩上不语。他停了停，温柔而决地扳过她的，在她上栽下了吻。弓晓艳最初半推半就，着微小的躲闪，但很快，被吻激发的冲走了刚才的嗔恼，越来越酥。一个天旋地转的吻。她小的在他怀里冲动地起伏起来，双臂越来越地搂住他的脖颈，还发几次痉挛似的抖动。童伟抱着她一向床上倒了下去。一切隔被逐层解除了。的天地相合。云来了，即将化雨。

“还是先起来吧。”童伟小心翼翼地从床上下来了，小心翼翼地开始穿衣服。

有人敲门。两个人停住了。

社会生活的智慧是不是就表现在对各隐蔽的契约的察和剖析呢？

“没关系，别声。”弓晓艳小声说。

“我说得对吗？”童伟温和地问。

童伟非常诚挚地看着她“而且，我猜测，你因为这善良肯定受过很多罪。”

“别理他，等一会儿就走了。”弓晓艳低声说“把电扇关了。”

“谁给你送的？”

“我把窗帘拉上好吗？”

隋耀国，现在很叫响的一位中年作家。

“噢，我问得唐突了，对不起。”常家典雅地歉。

弓晓艳低下，睛模糊了。都以为她厉害、凶，都以为她终日快活，可谁真正了解她呢？

非常客气的敲门声，不像男人又不像女人，让人别扭。她看了看表，都快十一了，电影厂的人一到晚上都疯。

“这么早睡，岂不太玩丧志了。”常家笑笑很认真地说，在椅上坐下了。这么的天，也总是雪白的衬衫系在笔的里“你在看书？”他看了看床上的一大摞书。

在电影中这样的人，真是对她演技的难度要求。

“我还没看呢，别人刚送来的。”

当童伟拉门从房间来时，正好碰见一群人说说笑笑从楼那边过来。

“怎么办？”童伟有些张。

敲门声更响了：童伟，童伟。

童伟开心地笑了，站起来把窗帘一拉上了。他走过去把弓晓艳从床上拉起来，吻她。她左右躲闪着。

她一动不动，过了很久，不易觉察地了一下…

“别了，神经太张了。”童伟着了烟“穿上衣服起来吧，说说话。”他已失了兴致。

“那你别问了。”林虹说。范丹林和童伟都给她送书来，这真是男人对女人表示好意最有风度的方式。也是最磊落的方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