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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六章灵与liuliu浪金三角金三角(2/6)

他的笑容消失了,嘴角咧了咧,额皱纹又连成一片。他说:“我想是回不去了。有些事,别人是无法理解的,不是不想回去,是回不去,有人替你付路费也不能回去。”

我突然明白,在金三角,许多老知青至今没有回过故乡,没有见过日思夜想的亲人。不是关山阻隔,也不是意识形态和国界的作用,而是在他们心中,或者说这个古老民族的心中,有许多障碍阻挡了他们的脚步。人心难逾啊!

后来我与老段遂成很好的朋友,常有书信往来。

于是我们就彻夜长谈起来。在宝藏的人,自己必然也是宝。我跟随他语言的指引,渐渐抵达历史。我不断提问题,他则有问必答,我的采访本很快记满两本。后来我心情沉重地问他:“知青为什么要参与走私贩毒,他们不知那是一堕落和对人类的犯罪吗?他们最后的神防线,也可以说是德良心何在?”

我反驳说:“难我们这些曾经有过革命理想,受过文明教育的一代知青,就甘心堕落到卖灵魂,人死灭而不察的地步?从前的革命理想教育,刘胡兰、董存瑞、黄继光、雷锋、王杰,都忘得净净,一笔勾消,一作用也不起?他们搞窝里斗,互相残杀,并且心狠手毒,甚至比起贩毒集团也决不逊,这究竟是为什么?”

老段长叹一声,我看见痛苦的泪从这个男人布满沧桑皱痕的脸上下来。他说:“邓贤老弟,不瞒你说,我也常常这样扪心自问,有时半夜突然醒来,睡不着,就想起那些长眠地下的老知青,心里难过得不行。我们都是同龄人,我们所的一切,今后都有历史为我们作证。可是历史为我们作什么证呢?证明我们从小所受的教育是文明教育么?证明我们的狂、愚昧、野蛮和堕落是与生俱来的吗?我们灵魂已经下了地狱,因为我们把灵魂卖给鬼,对人类犯下不可饶恕的罪恶。可是想想,这是我们的错么?但是我们自己就没有错么?…一想到过去那些可怕的岁月,我的心就缩了,我天天都要烧香,替那些已经了地狱的老知青赎罪啊!”我无声地泪,泪模糊我的睛。人说男人的泪如金,如今两个男人泪如雨下,泪在洗涤一代人的灵魂污垢。

段希文问:“莫非李军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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段希文笑:“要是依李军长所言,再提早十年国共战争也不用打了,他们自己在延安就搞垮了。”

后来老段慨说:“这些年来,我从来没有同人谈过这样多话,因为没有人理解我的痛苦。在家里,我跟太太孩常常要靠比划手势来谈。今天初次见面,我一下讲了这么多话,讲来我觉得很快活,谢谢你。”

我不解,问为什么?他叹气说:“…理很简单,你们在外面混了几十年,有人混模样,有有脸地回去,那是展览人生,衣锦还乡,是考中状元,荣归故里,是光宗耀祖的事情。如果你混得猪狗不如,一副落魄惨相,有什么脸面回去呢?还不如悄悄在你那狗窝里呆着。我常常怕想这件事,一想起就心疼,像刀在割。不回去不肖,回去更不肖,鲜从来为成功者而开放,这不是势利,是社会准则,是千古不变的理。”

许多年前,在我曾经考察过的斯乐国民党残军总,在那片遮天蔽日的树林,每年都要例行三、五军联席会议。随着与台湾关系疏远,两支兄弟队伍已经分扬镖,就像两个分家的兄弟。这次李文焕带来一大摞过期的《人民日报》、《解放军报》,还有各传单和红文件,这是情报人员在大陆边境搞来的珍贵情报。李文焕坐下来就说:“大陆闹‘文化大革命’,越闹越邪门,连国家主席都打倒了,那些元帅将军长省长都挨斗争。到打派仗,搞武斗,工厂停工,铁路中断,学生下放农村。我真搞不懂,泽东是怎么想的?江山坐腻了?…要是早十年这样闹一闹,我们的日也不至于这样难过。”

李文焕慨说:“真是此一时彼一时,三十年河东四十年河西。你看那些位极人臣的大将军大元帅,远的不说,就是民国三十九年(1950年)在蒙自元江打败我们的那些共军将领,哪一个又有好下场?他们决然想不到,不是我们在战场上打败他们,而是他们自己搞垮自己。”

老段回答:“这就是环境改造人呀!人能与社会抗争么?在国内,我们这代人都曾是狂的红卫兵和知青,谁能例外?在金三角,任何人都不能逃脱另一命运,那就是生存,为生存不择手段。”

危机,生意难,四个儿女都在读书,忙于养家糊,这就是生活啊。”

我默然,也许生活本该如此。后来他教我喝炒米茶,把世界闻名的泰国稻米炒得黑糊糊的,再放少许红糖,兑米酒,总之我觉得像一味中药汤。我说:“恕我冒昧,听说你在从前第五军知青中算混得不错的,因为你是段希文侄儿。你能给我讲讲知青的故事么?”

他看看我,快地答应:“这样吧,就算听故事,有些事情我也是听来的,至于你要怎么写,那是你的事情对不对?…如果有不清楚的地方,你提问好了。”

我们互相拍拍对方肩膀,男人之间,信任才是金。我问老段:“你回过老家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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