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士吾，瞧你这个德行！你的嘴叫封条封住啦？”梅村坐在沙发上用打火机燃一支香烟，了几，睨着呆若木、像儿戳在地毯上的白士吾，又开了。不过，这次的气和缓些，那声音又有了一滴滴的味。

白士吾的胆大了起来，郁的脸也渐渐转喜。他摸着自己被打痛了的脸颊，扭过问梅村：“梅村小，那么，刚才您为什么这么狠狠地打我呢？您看看，我这条手绢…”他指指扔在字纸篓里的手绢，圈红了。

“哈哈！儿，你真是个小儿！打你呀，正是训练你的忍、耐和韧——这是我们这职业必不可少的。这还不够，你的训练还差得远呢。以后有机会，我还要把你送到东京去受受专门的训练呢。所

“蠢货！笨！你们是什么吃的？！上次吴永在火车站碰上了他，叫他溜走了；这回你们又在西单大街上碰上他，又放他逃走了…”梅村瞪着睛，张大涂着红的嘴——刚才还是个女，蓦地变成了凶狠可怕的母夜叉！白士吾里冒着金星，迷迷糊糊地望着梅村，只觉得一阵心慌，一阵恶心，冷汗禁不住从额角涔涔下…。

“小，您请息怒…不是我们——是他——是他太狡猾了…”“啪！啪！”又是两个嘴重重地打在白士吾细的脸颊上。梅村津是受过特殊训练的，她的手腕很有力，打得白士吾趔趔超趄，站立不稳，几乎歪倒在边的茶几上。

“哈！哈！哈！…”梅村从沙发上一跃而起，放声大笑起来。白士吾瞠目不知所措地望着梅村——这个蛇蝎人，不知又要耍什么招。

白士吾壮着胆抬起来。一看梅村的脸变过来了——刚才那森怕人的凶光不见了，这才赶快掏衣袋里的白绸手绢，去嘴角边的血。再一看，那件崭新的西服上衣的前，也被斑斑的血染脏了。

“今天你的行动很有成绩。”白士吾抬起来，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惶惑不解地望着梅村。

当白士吾刚刚勉站直，低首垂立，又听得一声吓人的吼叫，像雷鸣般轰响在耳边：“你这草包、废！抬起你的脑袋来！”白士吾弯腰拾起镜，好后，抬起了。他的目光和两利剑般的目光相遇了——这目光是那样凶残、那样狠毒…他忽然想起梅村对他讲过的话：“特工的要判断被抓捕的人是否亲手杀死过人，就看这个人的睛里是不是有一特殊的光。”他发现梅村此时的里，就有这特殊的光。白士吾和梅村睡觉后的那个早晨，就曾被这特殊的光吓的打了个冷战——那么，她杀死的人该是很多很多的了！…想到这儿，白士吾不由己地浑瑟瑟发起抖来…

两张照片都看过了，梅村把第二张照片也往写字台上随便一扔，转问白士吾：“这两张照片是一个人吧？他是谁？”白士吾俯下，贴着梅村耳边神秘地小声说：“他么？他叫曹鸿远——就是那个狙击日军城式的首要共产分；也是给八路买药的共产党…”“那么，你碰见他了？怎么只拿来照片——人呢？”“我偶然在西单大街上发现了他。他正张望着，好像在找什么铺，又对一个新开张的裕丰药房很兴趣的样。这当儿，我藏在一电线杆后边，赶拍下了他的侧面照片；等他转过走胡同的时候，我又拍了一张他的全背影。”梅村突然举起手来向桌上狠狠一击，怒声吼：“我问你！人哪里去了？你们把他逮住了没有？！”白士吾脸上的喜霎时消失了。灰暗、惨白、失神的里，了乞怜的神气：“小，我们去追他，可这小十分狡猾，我们没有追着，让他跑掉了…”“啪！啪！”两个响亮的嘴，狠狠地在白士吾瘦削的脸颊上。立刻，一缕殷红的血顺着嘴角下来，那副金丝镜也一下掉到了地毯上。

梅村斜靠在沙发上着纸烟，漫不经意地看着白士吾把鲜血后，这才用手一指——指着边的沙发，懒洋洋地说：“坐在这儿。你该休息一下了。”说着，梅村又伸手从茶几上的烟盒里取一支日本香烟，随手扔给白士吾。白士吾急忙伸手接过香烟。梅村又打燃打火机亲自递到白士吾的面前，白士吾谦卑地俯下就着打火机燃了香烟。然后，低不语，拘谨地起烟来。

上，又拿起另一张端详起来——这是张直而又洒脱的全背影。从背影看，这是个材大的年轻小伙。它和那张侧面人像，一看就是一个人。

梅村继续曼声说：“你能够发现曹鸿远，拍下了他的照片，而且急忙跟踪上他——这次虽然没有抓住他，可今后抓他就容易多了。这些，我要报告大本营，给你记上一功。那个姓曹的，我看不光是个给共产党买药的角，而且正像你说的，恐怕跟大日本皇军的城式遭到袭击大有关系。小白，白少爷，你说是么？可是，那个讨厌的老松崎，却不这么看…”梅村的声音越来越柔和了。说到后来，甚至把手搭在白士吾的肩上，咯咯地笑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