该知这些事，田妖说：你只说你叫几个朋友搞这事要好多钱？敦鳖咧嘴一笑，那要看搞到什么程度，是搞死还是搞伤，是搞断一条还是两条，这都有价的。田妖觉得敦鳖谈得很专业，上到自己找对了人，说不搞死，一人打断一只手，最好是把手挑断，让他们以后画不了图纸。敦鳖问：他们是画图的？田妖说：两个天津院毕业的，一个是四川院毕业，还一个是轻工业专科学校毕业的。敦鳖一笑，说那都是人才啊。田妖鳖仇恨：什么卵人才，就是几个小杂。敦鳖说：打断一只普通人的手是一千块钱。人才的手是至少要三千块钱。四个人的手都要打断？田妖鳖决地回答：都要打断，至少要他们半年内画不了图。敦鳖说：那要一万五千元。田妖问：要那么多钱？敦鳖提醒田妖说：他们都是大学生啊，都是这个社会的人才，又不是一般人。田妖太恨我们了，一想从此我们的手画不了图了，就兴奋得要死，说一万五就一万五。敦鳖说：黑社会规矩先付三分之一，另外的三分之二办完了事再付。田妖当即拿五千块钱，数了两遍，递给敦鳖，说这是五千。敦鳖把五千块钱放袋里，要田妖放心说：放心吧，等我们摸清情况后，会有好戏看的。

酒倒满了，生米也上来了，敦鳖就端起杯，说来，碰一下，我们几个鳖。他们就端起酒杯碰了，然后各自抿了酒。开始用筷夹油炸生米吃。菜上来了，他们又伸筷夹菜吃。敦鳖说：我有一个朋友叫我帮忙，去搞几个人，你们说去不去？鳖说：去。钻鳖说：你一句话就是了。狗也附和：你敦鳖的事就是我们的事。敦鳖又端起酒杯跟他们碰杯，说我敦鳖可以够朋友地告诉你们，事后，我们四个人一个人一千块钱。鳖看着敦鳖：那要得，我正好没钱用了。敦鳖说：但我们四个人少了，他们也是四个人，我们要分别搞才行。钻鳖说：要不要还喊几个人？我坐牢时认识几个专门打架的鬼，要的话，我保证喊来。狗也说：我可以叫十个人来。敦鳖摇手，说人多了难得招呼。暂时就我们几个人可以了。一个目的，一人打断一只手。狗嘻嘻一笑，说到工地上几铁，莫说打断一只手，外加一条都没问题。鳖说：要么卵铁？拿把斧砍断算了。敦鳖说：我只要打断，砍断是至残，打断就行。毕竟我不想把事情闹得太大

敦鳖确实有一些五不烂朋友，所谓五不烂就是沤不烂炖不烂蒸不烂煮不烂剁不烂的。这些五不烂都生活在最低层，犹如老鼠和黄鼠狼生活在沟里，相互角逐着。他们的天地很窄小，能力也有限，但他们却有黄鼠狼的野心——觊觎着别人的钱财，又有老鼠的适应能力，还像土狗样顽地活着。活得像老鼠样脏，像癞蛤蚂样背气，像叫化样拮据，自然就活得愤怒，到这个世界亏待了他们，没有给他们好衣服穿，没有给他们好房住，还没有给他们好女人日等等。这人因有满肚怨气，最容易被人利用了，随便给一好他们就很激，就愿意把心掏来的蠢相。这人就像荒原上的鬣狗，单个是无法抗击狮和猎豹的，可是成群了就是狮的也敢争抢。

敦鳖就是这样的人，也就有几个这样的朋友。他袋里有了五千块钱，说话的咙立变了，他大着嗓门叫人：鳖、钻鳖、狗，来罗。来呷宵夜罗。鳖钻鳖狗都是他的五不烂朋友，他们都跟他一样生活在那条肮脏的陋巷里，并且将永远生活下去。他们从鳖屋里走来，哎呀，敦鳖今天请客罗，哪里偷的钱着？狗嘻嘻笑着说。敦鳖不置可否，领着三个人走到巷上他们常聚在那里吃宵夜的餐馆前，他们在一张油腻腻的桌前坐下了。餐馆很脏，只有一些小市民和他们这类人才不嫌糙。他们要了吃的，要了一瓶邵大曲。酒瓶盖一撬开，鳖就一脸动：啊，真香。钻鳖也地气，说我好久没呷过邵大了。敦鳖说：今天可以让你们一醉方休。狗说：敦鳖够朋友，讲义气。敦鳖哈哈一笑，伺机标榜自己：我这人你们都晓得，为朋友可以两肋刀。鳖忙肯定：那是那是，你这鳖是讲义气，这也是我们朋友得长的原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