祖宗明。"

傻二耍几下，和先前那条并无两样。

"何必气呢，明儿我上街一逛，面，保嘛闲话全没了！"

冯掌柜听得眉开笑。他先收了摊，关上门，然后打开屋角的梨木箱，从箱底取一个紫檀小匣，开了钢锁，捧一个用宋锦裹得方方正正的小包，上边系着一条黄绫带，解带剥包，再把一层又一层缎的、绸的、绢的、纸的包打开，最后才是一块玉片压着的几张药方。药方的纸儿变黄，那些拿馆阁的蝇小楷写的字依旧笔笔清晰。他恭恭敬敬把药方放在桌上，用镇纸压牢，取了纸笔，一边郑重其事誊抄，一边把各药的用法细心讲解来：

冯掌柜虽然弱，却好激动。他见金仙这样兴，又激动起来。摆着手说："分文不取！保住神鞭，也是保住咱祖宗留下的元气。我情愿赠送！"他又另给金仙抄了两个秘方。一是《老佛爷护膏》，一是《老佛爷香发散》。这样，洗梳撒涂的药，全都齐了。冯掌柜嘱咐他，把这药分开在几个药店去买，别叫人暗中抄去方。医药之，剽窃抄袭更是厉害。

"这也应上一句老话：可怜人必可恨！"

金仙拍着手说："行了行了，这下神鞭保住了！"他又问，"多少钱，我付！"

尽在外人里，神鞭威风如旧，但傻二的心里不是滋味。那天，在南门外洼地上，看不见的洋枪儿穿肩断

金仙心想，自己真是碰上大好人。千恩万谢之后，便揣起方快快活活去抓药。回去方一用，果见成效。这药仿佛藏着神，不多天，傻二的发渐渐变黑变亮，仿佛用油烟墨一遍遍染上的。随后就看着起来，有如天的草枝。半月后，忽见每发都拱乌黑崭亮的尖来，好像窜芽节，叫金家父女惊喜得直叫。而且，用药以来，老天爷帮忙，常常下雪，还有两三次下得一尺多厚，金用新鲜的雪泡药，拿它天天给傻二梳洗发，看日长三分，过年转，那一条光乌亮、又又长的神鞭完全复元了。

第二天，金家父女陪着傻二城里城外转一大圈。人人都看见傻二，也看见傻二上耀的神鞭，传言立时无影无踪了。看来，谣言不多厉害，经不住拿真的一碰。就像肚里的秽气，只能隔着偷偷往外窜。

这时候，外边到传说，傻二没死，也没给洋人运到海外，他的辫叫油灯烧断了，像秃尾一样躲在老丈人金仙家里，于是就有好事的人，假装到金家串门，包打听。金仙反而从这些"包打听"中，这些传言竟是打冯掌柜嘴里说来的。他想，没错！这些话正是自己告诉冯掌柜的。幸亏那天留个心儿，真话没全说，否则人们都会知神鞭是给洋枪儿打断的，岂不坏了大事！这真叫他后怕得很。他愈想愈气，直拍桌，还要去找冯掌柜算账，但沉下心一想，对冯掌柜这弱的人，骂他一顿又有嘛用？别看这人脓包，更坏事。他心中暗：

"这是《千金方》。荨叶，麻叶…各三两…米泔煮汤，要等它不凉不时拿它给傻二爷洗发。它有促生发健旺之效。这是《圣惠方》，本是太后老佛爷最喜的梳药。总共三味药，榧，三个，去壳；桃，两个，带；侧柏叶，一两，生用，放在一起捣烂了。切切记住，药引必须是雪。千万不能用一般河井。要用雪泡透药末，再用梳蘸这药梳发。这桃的功效在于-肌黑发-，如果新发赤黄，就在里边多加一个桃…你能记得住么？"

傻二宽老丈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