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丈夫这时大声嚷嚷，可笑地蹦着喊：“第二自然——亚里士多德的工论尸沃拉吉米尔也呼着：“对！亚里士多德的逻辑、工论？博士，要是我们这位年轻的太太允许的话，为了纪念我们这次散步，咱们一块凹模板，然后印一版画。年轻的太太，您让他吗？您大概不

我们就这样一会儿分一会儿聚地走着。我觉得，沃拉吉米尔和我丈夫就像两个小男孩，我则像他们的保姆，我觉得沃拉吉米尔和我丈夫仿佛是波赫尼采孤儿院的两个孤儿，是我写了书面保证之后把他们接到我家来过礼拜天，第二天早上八还要送回去的；我还觉得我是《小混混变大混混》一书中那个胖乎乎的齐林卡，正领着两只小狗在散步。我们就这样沿着罗基特卡小河漫步。这两个男人像孩一样跑到小河边去，他们对那里的一切都兴趣。他们把在小河里找到的所有东西都捞到岸上来，把一辆嘀嗒着的破儿童车拖到小路上我的脚跟前，又把一些破罐和玻璃碎片从这条臭沟的烂泥里掏来搁在我面前，总而言之，这两位爷们儿把他们所找到的一切破烂都兴采烈地捡上来，诸如里朝外翻着的破雨伞，沾满了泥的大衣，透的草褥和床垫…

然后像沿着小独木桥似地沿着倒下的枝跑到我们跟前，拿起他那个手提包，继续跟我们一往前走。

沃拉吉米尔对我讲到的这些表示谢，我丈夫的下也翘得的，为我而到片刻的骄傲。沃拉吉米尔蹲下去，从手提包里取一张纸卡片和一糨糊，将那一小快从伐倒的梨树上抠下来的树贴到上面，像端着一本打开的书一样将那张贴了树的卡片端到我前说，他的行动版画就跟创造了这块树这块霉菌的大自然一样。

我们的赞赏使沃拉吉米尔更来劲了，他像走钢丝的杂技演员一样继续往前走几步，如今找到他可能盼望已久的那一时刻，他一步跨到了另一枝上。沃拉吉米尔的重压得枝弯到小河对岸的地面上，他在枝快要倒下之前连忙下来，脸吓得惨白地朝我们笑了笑。

他这么走着，膝盖有不得劲儿，而沃拉吉米尔却俨然像位胜利者，昂着他那鬓发的脑袋，骄傲而灵巧地迈着步。后来我们真的散起步来了。到了奥克罗赫利克时，沃拉吉米尔从一棵砍倒的树的树上抠下来一块霉菌。我说这是梨树，因为我爸爸曾经采够过芬兰白桦与黎雪松这类珍贵木材，而且我对两个爷们儿说，我爸爸还有一帮职工将乡间林xx上所有漂亮的梨树于桃树都买下来，因为我爸爸有远见，早就将整个拉维亚的还没伐倒的梨树桃树都订购下来，所以我爸爸还是维也纳及布尔诺的木材顾问，他是一位熟知所有能成漂亮家木材的专家。

算得上是个内行，在这一片刻我的心情豁亮。多谢沃拉吉米尔使我们那糟糕的过仿佛成了林中井边的小教堂，仿佛成了有些教堂的天板。

雨和溶雪从屋到它那里，再从拱形圆冒珠，就像拌着天板面颜的灰泥块那样嘀嘀嗒嗒往下掉。当我们已在沿着罗基特卡小河向前迈步时，我伸手来，看着我的袖上这里那里闪烁着从我们天板上掉下来的、并不比我的小手指甲大的灰泥块，当我抬起睛、不得不抬起睛时，发现沃拉吉米尔已回过来瞅了我一会儿，然后，重又像个知错的男孩一样笑了笑，因为片刻间我们互相有了些理解。这时我丈夫他的老习惯又走到我们前面，然后回过来，像一条猎犬一样往回走到我们边。

只有一个装满泥的大沙发因为重得像块大石磐他们搬不动，只好让它留在原。后来我们看到河边一棵大白杨树的枝，大概是被闪电劈得歪向小河的上方。当我走到那棵树旁、拄着雨伞、穿着红跟鞋的双脚又摆成一个舞蹈演员的基本姿势，瞅了沃拉吉米尔一时，沃拉吉米尔便张开两臂，沿着那斜枝爬了上去，一直爬到伸向小河上方的枝端，还从这转过来。我丈夫站在岸边，他那双罗圈还帅的，用手掌挡在眉上，像我一样瞅着沃拉吉米尔。

我丈夫一声不吭，我看来他很不好受，沃拉吉米尔的表现使他自己到羞愧难当，因为我丈夫并不是没有能力爬到那歪枝上去，他有这能力，但却不是现在有，可能有时候，曾经某时有过，今天却没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