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这样，我找到了消

舢板都停泊在防波堤内。又小又脏的沙滩上一个人也没有。冲上岸的瘪了的海藻、各各样的瓶、各各样的塑料袋…有人说船夫伊卜拉欣的家要被扒掉，说是要建咖啡馆。一看到咖啡馆明亮的玻璃，我一下激动了起来。也许会有人，会有玩牌的人，我们可以聊一聊，他会问，你好吗，我会说一说，他则听着，哎，你怎么样，他会说一说，我也会听着——为了压倒电视的声音和其他的吵闹声，我们会相互大声喊着聊，这就是朋友。也许我们还会一块儿去看电影。

他嘟囔些什么，突然转向了我，但我脑里还在想着照片，因而找不到要说的话，错过了谈话的机会，以至于接下来我觉得无所事事而又望向那两个年轻人。当我对住他们的目光时，他们笑得更加不怀好意了。我扭过。桌上掉下了一张K。玩牌的人们互相骂着，有人兴，有人不兴。之后新的一局又开始了，牌和兴又换了地方。有照片吗？我突然想到。

他没看到我，我也没吱声。他在饭店的餐桌间来回穿梭着，不时地低问着顾客。后来，有一张桌上的客人叫住了他，他弯下腰，把一捆彩票递给了一位穿着白衣服、束着发的姑娘。姑娘慎重地挑选着，她父母面微笑，十分满意。我转过，不再去看他们。要是我声叫他，要是伊斯玛依尔看到了我，他会瘸着快步来到我边的。他会说：大哥，你为啥老不来我们家。而我则会说：你们家太远了，伊斯玛依尔，而且还在坡上。他会说：是的，你说得对，当初多昂先生把那钱给我们的时候，如果我不是在坡上而是在这儿买了地，大哥，哎，那时候如果我不是因为离火车站近而在那儿买了地，而是在岸边买了地的话，那我现在就已经是个百万富翁了。是的，是的，总是相同的话。他那漂亮的妻则会静静地看着。我为啥要去呢？但有时我想去，在那找不到一个人说话的冬夜里我想去，但总是那些相同的话。

“你好，”我说“你好吗？”

但我一走咖啡馆就到很扫兴，因为那两个年轻人又在那里。你看，他们一见到我，立刻就显得很兴，对视一笑了起来，但我没看到你们，我在看表，我在找一个朋友。那儿，左边，奈夫扎特就坐在那儿，在看他们玩牌。我走到他边，爬上凳坐了下来。我很兴，转向奈夫扎特笑了笑。

“你好吗？”

他又了。我看了看表，还差五分钟九。接着我又看了会儿电视。我太专注于电视了，很长一段时间后我才发现那两个年轻人在咯咯地笑。看到他们手里的报纸，我害怕地想：天啊，我的主，难又有照片了吗？因为他们看看我，又看看报纸，丑恶地笑着。别生气，雷吉普！但后来我又想：报纸上有时会登照片；他们是很无情的；他们还会在照片下面登荒谬的文章，就像他们在登女和动园里正在生崽的熊的照片时写的文章一样。我突然转向奈夫扎特，想也没想就说：

他了，睛都没离开牌。

他没说什么。

我看了会儿电视，新闻就快播完了。之后我看了看的牌，看了看正在看玩牌的奈夫扎特，我等他们打完这一把。这一把结束了，可他们没和我说话，而是相互间谈着，笑着。接着他们又开始了，又沉浸在了牌局中，又结束了一把。当又开始发牌的时候，为了说些什么，我说：

“彩票，还剩下六天了。”

“杰米尔！”我叫“来杯茶！”

岸边的各娱乐场所空空的，电视都开着。卖茶的把几百只空茶杯整齐地排放在了一起，这些杯净净，在耀的灯光下闪着光。他们在等着新闻的结束，等着人群涌向街。猫都缩在了桌底下。我继续往前走去。

“奈夫扎特，今早你给的很好。”

“你知吗，油要好一些。”

转悠着。一辆车停在了一条小街的街，这条街向着一个小广场。车里下来了一位刚从伊斯坦布尔来的男人，看上去很疲惫，手里拎着包，走了家。他看上去还有一脸的担忧，似乎是因为没能及时赶上边看电视边吃的那顿饭。当我再次来到岸边的时候，我听到了伊斯玛依尔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