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十一、一个也不饶恕

冷薇拿到那本书后，开始经受折磨。她用了一天的时间来阅读这本书。冷薇不想让母亲知dao她在读陈步森的书，所以把房门jinjin闭上。

陈步森在扉页上的第一句话：愿上帝的手收纳被害人的yan泪。这句话使冷薇的yan泪夺眶而chu，她是怀着恨恶的心情看这本书的，但第一句话就让她控制不住，这泪的liuchu可能完全是不自觉的，也就是说她不想liu，但yan泪就突然huachu来了。可见冷薇心里隐藏着多么ju大的悲痛。这zhong悲痛里究竟han有什么复杂的成份，或者说她究竟为什么哭，连她自己也不知dao。

陈步森在书中主要回忆了jing1神病院的bu份，当冷薇看到陈步森帮助她回忆往事恢复记忆的一幕，他写dao：陈步森问她说，你认chu我是谁了吗？认chu来了吗？我是凶手，我是陈步森。冷薇yan泪忍不住再次涌chu，她把书一扔，盖上被子睡觉。

可是她看到了李寂的遗像，他只是平静地注视她，却在冷薇心里引起极大的震撼，他好像在用一zhong商量的口吻对她说，亲爱的，你为什么看他的书呢？你相信他的话吗？我死了，不能说话了，他还能说话，如果他不死，以后他会说得更多，再也没有人知dao我为什么死了。冷薇的泪水不停地liu到被子上，把它濡shi。她因为陈步森liu泪，总是不自觉的，一下子涌chu来；为李寂liu泪却经过记忆和酝酿，但比前者更多，如同滔滔江河。现在，她仿佛听见丈夫问她，你这么在意他吗？为什么你会在意一个凶手？这多么奇怪啊。难dao你竟会爱上他吗？想到这里，冷薇的泪水就涌liu如注。

她把李寂的遗像翻转过去。抱着被子的她哭到累了，睡过去了。可是她睡得不安稳。那本书的书名钩子一样钩她的心：我向您认罪，请您原谅我。这句话牢牢地攒住了她的心。等她醒来时，发现母亲进来了，坐在她床边。墙上的遗像已经翻转过来了。母亲拿起那本书，皱着眉tou看。冷薇一把夺下来。母亲说，这书是谁给你的？冷薇说，你不要guan，你把它给烧了吧。母亲用手摸了摸她的额，问，你是不是不舒服？冷薇说，没有。母亲说，明天就要恢复上班，你不要搞到shenti垮了，成天这样也不行啊，什么也干不了，老liu泪伤shen子，唉，起来吃饭吧。说完母亲从地上捡起书走了chu去。

母亲并没有把书烧掉。她一个人躲在房间里看，一边看一边叹气。老太太是一个心思单纯的人，有时她觉得陈步森老坏，杀一百遍也不为过，这肯定是她想起女婿的时候；可是一旦她想起了陈步森这半年来为她家所zuo的，就不断地叹气。陈步森刚抓到那会儿，老太太天天咒骂陈步森，连切菜时都剁着刀说，杀了他，杀了他！可是当她在电视上看到陈步森蹲在看守所地上的可怜样儿，又心ruan了，说，改了就好了，这人可能真能改，就留条命吧。引得冷薇大骂她糊涂，她问母亲，你忘了李寂怎么对待你的了？老太太知dao说错话，转过tou不敢吱声。

门外有人敲门。老太太连忙把书藏在床底下，chu去开门。前来的是沈全律师，老太太不太记得他，就去把冷薇叫chu来。冷薇见到来人是陈步森的辩护律师后十分吃惊，你找我干嘛？她问。沈全说，不好意思打扰您了，我对您在这个事件中受到的伤害表示wei问。冷薇说，你是为陈步森来的吧？沈全笑笑，不是，我只是来向您了解一些情况。冷薇说，真新鲜，凶手的律师找死者家属要了解什么呢？我知dao你们再也找不到对陈步森有利的证据了，除了我这里，你们就没办法了。沈全低tou想了一下，寻找避免伤害冷薇的词汇：事实上这不是一场战争，大多数人以为，控辩双方肯定是死敌，我却认为这是合作，这是我沈全对法律的不同理解。

沈全说，冷女士，其实我们可以在共同合作中找到真相，也就是事实的真相和公义的尺度，对抗能找到真相吗？我很怀疑，也许只是利益的平衡，在我看来，法律不是人平衡的结果，是我们共同发现真理尺度的结果。我们不合作，这个尺度就很难找到。我这样说是为了让您相信我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