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不介意的话，”渡边对那女人作了一个十分奉承的微笑“那就请载我一程吧。”

渡边低看看自己上那件衬衣，是价钱最贵的一件，不过，也似乎没有什么办法可想了，于是他跨上窗沿，扳去，就沿着那条生锈的渠爬下去。

渡边上前一步，低下，一个手势，那车窗玻璃降低了。

那三个人换了一个，并没有跟上渡边，反正，渡边的上装还挂在一角落的钩上。

他来这里之后，第一件事就是去探其康弘。其就是和他打桌球的那个人，一个桌球迷，也是一位老友。渡也和其一起吃过一顿晚饭喝过一些酒，便相约去打五百元一局的桌球。而其那家伙，竟然把老友丢了。

“我们走吧！”那女人在后座里说。

“有人想和你谈谈。”

她继续说：“我占了你的车位，我就应该送你回家了，是不是？”

“不，”渡边连忙申辨：“我不是——我只是——但你不会明白的了，总之今天是我的倒霉日。”他说着就伸手要把车门拉开。但那女人伸手指指前面：“你还是和司机在一起吧！”

“我们没有认错人，”那女人说“你是刚到此地，你叫渡边太郎，不是吗？”

渡边迅速地锁上洗手间的门，便走了去，推开窗，向下面望望。那下面是一座方形的小天阶，那积了不少从楼上丢下来的垃圾，而通下天阶的唯一可以扳爬的东西，就是一条长满了铁锈的渠。

渡边匆匆通过人行，便愣住了，他摸着后脑。怎么了？他那火红的名贵跑车明明是停在这里，可是现在已经不翼而飞了，占了他那个停车位的是另外一黑的大汽车。是一大型“积架”大概有冷气设备，所以车窗是关着的。

车开动了，向前驶去，在桌球室的门那三个打手仍然未曾现。渡边松了一气。

那车的司机却是一脸呆木的表情，就象他完全什么也不知，而他的责任只是开车而已。他把车在桌球室的门停下来了，那三个大汉为首的一人便把前座的车门拉开，把渡边的外衣向渡边一丢，然后熟练地搜了一遍渡边的手上。没有武。渡边并不是来这里向人寻仇的，平时他并没有携带武的习惯。

渡边赶急跑几步，正巧小路上迎面驶来一辆的士，他赶拦住打开车门，说了一个地址，司机把车发动了。渡边回看了看，没有发现他们追来，才松了气。

他们三个人，而且又有枪，他却是手无寸铁，一准备也没有，还是逃走比较好一了。

把门关上，车开动了，离开了桌球室的门。

那汽车的达发挥了优良的能，圆而无声地过路，行驶了一段路，渡边才想起他还没有告诉司机他要到什么地方去的。

“唏，”渡边焦急地叫起来：“我们别在这里停车好吗？”他转过来，十分意外地发觉那个女人手上已经有一把手枪，枪嘴就搁在椅背上对着他。

正在这时就看见那三个大汉正从桌球室的门来，仍然机警地东张西望似乎要找寻渡边的踪迹。站在最后的一个，手里还拿着一件上装，就是渡边留在桌球室里，来不及拿走的那一件。

渡边闭住嘴，一边思考着怎样摆脱他们，汽车载着他们朝郊外驶去。

“我要到——”他说。

“小，”渡边呐呐地问：“请问你是什么时候到的，我的意思是——我的车本来是停在这个位置，但是现在却不见了！”

由于三个都给这三个人守住了，渡边只好走向第四个，这个门的上面虽然有着红红的“”字样，其实只是通洗手间而已。

渡边袭示尴尬。他回望望那桌球室的，那三个家伙随时会追来的。他没有时间选择。

不过有一可以肯定的，就是，那三个到桌球室来的打手一定是本地知名的人，不然不会他们一现就把个桌球室的人都全吓走了的。

“我——有什么对不起你们的吗？”

“这究竟是怎么回事？”渡边问“你们一定是认错人了，我是昨天刚来这里的。”

“先生，”那女人说“这车当然是先载我后载你，由于这是我的车，我正打算到那里玩角老虎机，等我下车以后，你要司机送你到哪儿都可以了！”

“但——但——”渡边呐呐着。

“你——也是？”渡边苦着脸问。

渡边了门内，通向一段短短的走廊，推开洗手间的门，踏去，就松了气。

那么，他们的目标究竟是谁，就不难猜到了，渡边颈背上的汗不，难他们有手枪揣在下面，而他也知：“好汉不吃前亏”这一句是至理名言。

“你是修理工人吗？”她微笑着问。

渡边太郞把车门拉开，坐了前座，和那司机并肩。

前边速公路上驶来两辆轿车，而后面一辆正准备超车。渡边沉思着，不动声，当汽车稍微减速时，他冷不防打开车门，弓下车去，一骨碌下路边的斜坡，幸亏有青草，才不至摔伤。这时，上面已听到汽车停下，打手们正朝这边追来。

渡边虽然觉得有侮辱，但一想似乎又没有什么不对，他们可不是朋友，自己的又是那么肮脏，肯给他上车已经是天大的人情了。

那女人上下打量了他一遍。渡边虽然是一个英俊魁梧讲究衣着的人，这一次恐怕却不能给她如何好的印象了。

“是的，”那女人吃吃地笑。“所以现在，你最好不要轻举妄动。”

洗手间的窗是没有铁栅的，这样就方便得多了。并不是害怕和三个大汉手，他只是觉得情形对他不利。

“我相信你，”那女人讽刺地说。这时渡边注意到她是一个相当丽的女人，肤很白，穿着一件全新的衣服。

渡边把靠后，想清楚这件事。但他却想不那人是为什么找他。他还是刚刚到这座城市来，他不是来追踪什么的，他只是来这里玩，顺路探探里的朋友吧。他最喜的运动，就是追女人，但来的时间太短，他没有机会这运动，因此他也不能是误碰了别人的妻而被别人寻仇的。

于是他向前走了一步，低看了一前座之内，看见里面果然坐了一名司机。

一张脸在车内向他窥视，是一个女人的脸，鼻架上一副茶新镜。

没有人注意渡边从开阶的门踏来，也没有什么人注意渡边从大门走去。

那里搜不到武，便把退回去，然后关上车门。他们三个人都坐了后座，和那女人一起。

这时，他忽然吃惊地发觉，车原来转了一个圈，回到桌球室那条街上了，而且渐渐向桌球室门靠近。“喂，等一等，”渡边焦急地说：“可以不走这条路吗？”

渡边打了一个呵欠，放下球。

最不争气的大概就是那件肮脏得不成样的白衬衣。

楼下是一间角老虎场，里面设置了各各样的角老虎机，场内站满了人，红灯绿灯闪，机叮当地响。

那桌球室不过是在二楼，爬下去并不很困难，尤其以渡边的手来说。不过，衣服与手并无关系，当他到了楼下时，他那件白衬衣已经脏得要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