枪声没有响，只有风的声音“呜——呜——”地传来。

“看，那是狼！要追上去喽！”松本大声叫着。只见狼的睛在黑暗中一闪一闪地眨动。狼群就象是重叠在一起似的疾驰而去。它们数量很多，从黑暗中冲来，倾刻间又消失在黑暗中。

“别说了！”阿铁怒吼了一声，他的脸苍白如纸。

当他们七个人站到门时，她们突然在心里涌起一被抛弃的恐怖。七个人的影消失以后，只觉一凄惨的凉风直捣心。去了七个人，还留下八个，但这不是数字的问题，被遗弃的悲怆并不能从数字来抹杀。现在正宗思正被大的恐惧所威慑，拚命压抑着想一边叫喊着一边冲去的冲动。

“住嘴！蠢货！再他妈哭哭啼啼的就宰了你。”阿铁举起桌上的瓶，凶狠地威胁着。

“枪声哪，快响吧！”松本在心底拼命地叫着，脸面就象石雕一般绷着。

大伴毅、中原顺、涸沼凉介这三个人在别的意义上来说，中江真澄认为也是几个丑怪。他们太冷酷了，心目中几乎没有女的位置，只是固守在自己的世界，因此，他们和阿铁相比可以说没有什么区别。

十二支火把着了。

“等等！”井上薰的叫声就象是极细的金属碰撞“是枪声——！”

“傻话…”阿铁的声音有气无力，和他的语言正好相反，听了能叫人发笑。

黑暗很快笼罩了一切。

中江真澄看到阿平的脸上淌着油汗，充血的双吃人地瞪着；阿铁和他真是一条藤上的两只瓜。你看那阿铁也是红了双，握着匕首的双手在微微发抖，看样真会冲上去杀了阿平呢。

“快吧，如果趁现在…”松本也慌慌张张地站起了。

大概所有的人都有同样的觉吧。他们正以捺不住的狂躁心情，听着风的吼声。原始森林传来沙沙作响的声音，在他们听来就象是步步近的死神的脚步声。

井上薰立即停止了哭声。她知阿铁说到就能得到，在这里已经没有人能阻止住他的残暴。

沉默压得人都透不过气来。

2

十二支火把集中到院里上组成了一个圆阵。然后很快离开院而去。风刮得很，火把的烈焰被得呼呼作响，眨功夫就消失了。

真是一副丑恶的图画。

剩下来的八个人都凑到窗前，看着他们一个一个走到院里。

“走喽，混！”阿平尖叫了一声，打开了大门。

——不，不可能有这样的事。松本决地否认了自己的想法。打着火把去的中原顺不是被咬死了吗？火把不会起作用的，正是这么考虑，才顽固地拒绝了去的方案啊。去就意味着死亡，这是再明白不过的理了。再说，松本的大脑中是那么鲜明地印着大伴毅的被狼叼着的影象，使他完全丧失了走鹿泽庄的勇气。不，那不是勇气，去的人一定是大脑问题了。不然，不会那么轻率。

他似乎看到了七个男女正举着火把与狼群对峙，火光赫然映着七

“都冲去了吗？”过了许久，松本的嘴里才吐这细微的一句。

“他们…”松本发了沉重的。阿铁回到了椅上，跟着大家都坐了下去。

他们都屏息静望着，等待枪声。只要枪一响，去的人很快会惨死在斗的战场上。他们只有四发弹，枪声也只会响四下。

响声非常微弱，使人辩不清究竟是什么，被井上薰一破，倒也像是枪声。

中江真澄这时觉得全看透了男人们的真实面目。极端的利己和毫无遮掩的是这几个男人的本。这是几个难以对付的生，来旅行时一直隐藏在心里的秘密此时也烟消云散了。本来她以为旅途中能遇上一位志同合的、能与自己相亲相的伴侣，这样自己今后的人生也就有望了。

“对了，不怎么说，不预备些火把不行…”阿铁猛地站了起来。

“别，你们别吼好不好？”正宗思可怜地哭喊着。正宗和东京、向田良聚在一起，乾博提要去的时候，她们三个人就商量过要不要一起去；结果三个人都没有走向死亡的勇气。她们明白，只要走门外一步就是走向地狱。她们也知留在鹿泽庄情况不会好转，但对勇敢地走门去的乾博觉得太可怜了。

鹿泽庄将男人凝缩起来呈现在她的面前。

松本仰着近乎呆痴的脸木呆呆地望着空间，不仅是松本，其他人都这么呆呆地坐着。他们其实什么都没看，还看什么呢？他们八个人都失去了留神的对象。

“咳，你这家伙真没办法！好吧，那就走吧！”涸沼只得妥协了。他手枪对准阿铁吼：“喂，阿铁，你要动就开枪打死你！”

大厅一下显得常寂静。

阿平赶忙穿好鞋站到了里。

“是枪声。”松本颓然地跌坐到椅上。风声刮得很，在疾风中那“当”地一声无疑是枪响。他全的力气都消失了，就在刚才，还在一心企盼着枪响，企盼着七个人都被狼吃掉，可是从黑暗中传来的这一声枪响顿时击碎了他的这一愿望。

“是枪声！我听到了两声！他们遭到袭击了！”井上薰竟哭了来。

——自己真的是被撇下了吗？他到自己的在发抖，试图用力阻住抖动，没想到反而抖得更厉害了。

松本心里祈祷着手枪的发音，祈祷着狼群将那七个男女全都吃光。他在心里计算着，七个人加上那尸，它们只要吃掉大概会满足了吧；再说先前还吃了三个人呢。如果由于什么缘故狼群没能吃掉他们，使他们逃下山去——那将意味着可怕的事情就要发生。狼群会掉过来袭击留在鹿泽庄的人。逃下山的人就是叫来救援队，照下的情况来看已经起不了任何作用了。等救援队上山的时候，惨剧早该结束了。

门一坐了下来。斋藤的尸掉在地上，有趣地晃动了几下。

阿梅看了看阿铁说：“我们也些火把冲去吧！”

但是，他们又都在等着枪声的传来。

松本到万分的悔恨袭上了心。他们七个人不是打着火把牵制住狼群，活着下山了吧！要是这样的话，冲去的将得以生存，而留下来的只有等待死亡。

松本重治把岛崎安雄留给他的手电筒照向院。因为隔着玻璃窗、灯光十分朦胧。在那朦胧的灯光中，可以看到一些黑影在晃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