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杜丘查看了一下弹。这是自造的弹，但看来总算还能使。又看了看枪。枪已经有年月了，相当旧，而且上了锈。不过撞针倒是新换的，还没大磨损，看来击发是没问题的。必须要它一发必中。

与其害怕饿死而自己的自由，莫不如一直活下去，直到饿死。杜丘下了这个决心，反倒觉得不那么饥饿难忍了。

杜丘回到小棚里。

既然警察已在横路家设下了埋伏，那就大上可以确定，横路敬二和寺町俊明就是一个人。尽还没清模路目前的状况。但也算是不虚此行了。

即使要打鹿，在这个无雪的季节，也绝非一件易事。如果有一条狗的话还可以，否则，就只能藏在野兽往来的小路上，等候鹿的到来。这是需要耐力的事，稍一急躁就要徒劳。还不如先找个阿伊努村落，解决一下饥饿，再睡上一觉，然后打鹿不迟。尽这样，杜丘还是极为留心地上价，说不定什么时候就会碰上猎呢。

正在这时，他又听到一阵声响。那是从山坡上传米的，好象有人惊叫。杜丘隐蔽在落叶松的影里，随时逃跑的姿势，注视着事态变化。这回，清楚地听见

三叉角公鹿雄壮的叫声，地震动了杜丘。他面对着余韵末消的山巅，带着一说不清的愤怒，长长地吁一气。逃跑的信念重新占据了他的脑。不，这不是逃跑，而是追踪，必须穷追到底。逃跑不过是权宜之计，而本目的却是穷追到底。如果在这儿就纵失败，那设置陷讲的人就正中下怀了。绝不能这样！

地图上没有标明这一带有村落。如果真有的话，杜丘很希望是个老人占多数的阿伊努族村落。对于那些有着以捕人为乐趣、极端残忍的年轻人的村落，杜丘再也不想误人其中了。

他坐了下来。他知，一旦坐下，就不容易站起来了，所以从早晨开始就一直不停地走。在太落山之前，要找一个睡觉的地方，而且必须找到。但是，现在可以稍微歇一下了，因为手里已经有了枪。

——可以得到猎了。

——明天，向密林发！

杜丘迷了路。不，说迷路是不恰当的。因为他一直是在不断地判断着那些猎人走过的小路，并沿着它走下去。要说迷路，只能说是从最开始就迷了路。即便如此，他也并没有走一气，总是看准了山势，判断哪是猪人走的小路，尽可能地朝西北方向走。自己过去打猎的经验发挥了作用。但是，现在走错的这条路，分明是一条野兽常走的小，已经被鹿踏得无比。

只有很丰富。满了的肚，每走一步，都要发咕噜咕噜的响声。长在芦苇里的七度灶草，结着通红的果实。衬托着它的，是在连绵的峰峦之上的一片湛蓝的晴空。然而，杜丘此时毫无诗意。他看见了几只兔，于是拣起块石想打死它，可走了几步立刻又把石扔掉了。

陷害自己的这个谋的内幕到底是什么，这当然也要揭，但现在杜丘已经没有想要揭谋、洗清罪责、以期求得自安泰那急切的心情了。洗不洗清罪责，那是无所谓的，关键是要穷追到底，直到剥掉导演了这场丧尽天良的谋剧的人的假面。在这短暂的瞬间，杜丘暗自下定了决心。他用自己今后的人生，了这最后的赌注。

走野兽的路可是件险事，说不定在哪儿就会碰上熊。杜丘站住脚，想往回走。忽然，他大吃一惊，吓得缩成一团。就在前，大约十几厘米的地方，扯着一条细线。顺着钱慢慢地看去，线的一端消失在繁茂的树丛中。“别碰线，”杜丘叮嘱着自己，小心翼翼地钻茂密的树丛。在树丛，一棵大的落叶松上，固定着一枝旧的村田枪①，这条线就连在板机上。①村田经芳于1880年设计的一猎枪。——译者

他想，也许是错觉，于是又向前走去。

他来到一片草原上，前面是一片稀疏的落叶松林。有一条狭窄的林间小穿过松林。漏漏的声，就在前。是往下去还是往上去？杜丘思忖着。

第二天，他一大早就离开小棚。据光确定了方向，决定朝西北走。穿过野兽往来的小径，先后跨过了三条小河。从地图上看，日山脉发源的无数条河，展开了许许多多支。从昨天被警察追赶逃的那个位置，计算了一下走过的距离，刚刚渡过的这条河很可能是幌别川上游的那别川或守漫川。

警察可能不会封锁所有的地方。他可以吃一些野草毒和野香草，再找猕猴桃充饥，不要用多长时间，也要寻找一个警戒比较薄弱的村落跑过去。绝不能因微不足的饥饿而舍弃自由。

“真没办法。”杜丘自语着。

杜丘全冷汗涔涔，卸下猎枪之后，更加到疲力尽。刚才如果碰在线上，弹肯定要穿腹。

他听到一阵淙淙的声，好象附近有一条小河。除了声，似乎还夹杂着别的什么声音。杜丘站住了。

打什么呢？只能打鹿。兔太小了，消耗仅有的一颗弹不合算。打鹿正好，要是能打到一只鹿的话…

他走得很慢。两脚有些不听使唤，瑟瑟发抖。一路上，他只吃了一野草毒和猕猴桃。生香章难以下咽，可他没有神去生火。再说，火柴和香烟也都没有了。

这预先设下猎枪的作法，在狞猎法上是被禁止的。由于设置时过心计算，因此只要路过的野兽碰上细线，枪就会自动发而命中。杜丘把枪从固定支架上摘下，打开弹仓，里面装着一粒铅弹，是打鹿或熊用的。

峰，消失了。然而，那激越的鸣声，却像被冰冷的月光粘附在一座座山峰上，仍然余音袅袅，不绝如缕。这是多么令人到有些超凡圣的情景。

确实只有的声音。

——穷追到底！

杜丘想起昨夜公鹿的雄壮叫声。正是那些鹿，把自己从绝望的渊中救了来。现在要击它们，他有些下不得手。如果没有回响在群峰之上的那有力的鹿鸣，现在，自己也许已经摇摇晃晃地去自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