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一地疼起来。浑都了汗。如果没有听见报时的笛声，也许他还能走。

他低下，尽量去想些别的事，想他的鸽，想鸽的睛和叫声，想鸽上的每一羽…唉，还是又想起了那羽一样的雪…

可我到底是走到了十！他想。找了一个背风坐下，坐在堆放在墙角的几节下上。长长地了几气，摸烟。碰到了兜里的馒，还是不想吃。饿，可是不想吃。还是烟好。。萎缩得很厉害的肌突突直，累了就这样，痉挛。他走了足足有四个钟了。十，是个吉利的数字，如果真的是“心诚则灵”现在就应灵了。

“这像什么。”

真是固执。真是固执的人明明知自己固执，也还是改不了。他明白，不能照退稿信上说的那么改。那样改，比不发表还难受。只有“”的哨声能平息他的烦恼。他把“”抛起来。“”落在屋上，低下望着他。它不想飞，大概到了风很大，有危险。可是他忘了，只想着让那飘忽的鸽哨声赶快响起来，让天空旋转。他用竹竿轰它。“”大概想到了，自己飞起来，主人的心情会好一些。它犹犹豫豫地飞起来了…天，那样，那样远…“”歪歪斜斜地飞走了，风太大了…

他一心一意地走到了十钟，满心希望“心诚则灵”

“回去晚了，你怎么跟家里说？”

“你总不相信自己！”

“没事儿，没人看得见。”

她的目光在他脸上飘了一下，慌忙岔开话题：“什么时候能在银幕上看见你的名字。我是说，编剧，或是据你的小说改编的。”

她把那条挂着雪的淡蓝的小围巾缠在他脖上。

“没这个可能。”

他不说话。他确实是不太相信自己。

雪在路灯周围旋转，像一群飞蛾。绒绒的小围巾带着她的味儿…

传说，十钟以后，有那么一阵，人们没有听到他的呼喊声。

原来是偷来的天，他想。

“就说是单位里组织的，不看不行。”

…雪安详地飘落在小路上，路灯的光发蓝。她要搀着他，他不让。“摔坏了我可不！”她冲他喊。“再也坏不到哪去了。”他说。气得她直笑。他们去看电影。

可是没有。除了风声，什么也没有。除了像泥浆一样的云层，什么也没有。月亮肯定在乌云后面，但说不清是在哪儿“”肯定在这个世界上，也是不知在哪儿。

“咔咔”的脚步声很响。走过来一对青年男女。小伙用自己的风衣裹着姑娘，姑娘靠在小伙厚实的脯上，两个人唧唧咕咕地说着，姑娘的声音有些嗔。“和吗？”小伙问。姑娘嘻嘻地笑…

脚步声远了。汗的衬衫贴在背上，冰凉。他打了个寒噤，看着那对青年男女远去的背影，自己也不清都想了些什么，就把那枚币抛向空中…好像是想起了许多台阶。的台阶，剧场的、书店的、小餐厅的…人们轻盈地迈上去，捷地走下来“踏踏踏踏”那么随便，那么简

的人说，他的事业线本来很长，很好，但就是因为他太固执，事业最终难免要失败。

３电台报时的笛声响了。

如果还是不灵，又有什么办法呢？他在兜里摸到了一枚币。看看运气怎么样吧。他把币掏来，在手心里掂掂。

下雪的晚上。很静。她的脚踩在雪地上，发细碎的“咯吱咯吱”的声音。他再也踩不那么好听的声音了，脚尖总是在路面上拖着。明天，要是有两个小孩儿看见他的脚印，一定会奇怪这是什么东西走来的。唉，他也爬不上那个电影院的台阶。他们在散场的等着，没有台阶。那天看的是《迟到的天》。只要能到，迟一怕什么的？

十。终于到了十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