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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残疾与务虚笔记情(2/4)

“好吧。”

光又走屋里,显得空幻,在墙那儿折上去,爬到老挂钟上,钟摆左右摇闪。

很久,不知他们谁对谁说:“我去看看,你就呆在家里。”

“好吗?”

这时,不知从哪儿飞起一群鸽,在昏暗了的暮天之中,雪白,甚至闪亮,时远时近盲目地盘旋,一圈又一圈地飞,飞得很快,但没有声音,一儿声音都没有,轻灵畅似乎都不与空气。他们伫步仰望,他们的神好像是说:这群鸟儿是不是真的?

一连很多天都是这样。在我的印象里,那个季节这座城市里没有人结婚。C和X一天天推迟着婚期。

C不说,但他想起来了:是在梦里,在他与X分别的长久岁月里的他的梦里。

然后,在我的记忆里或者我的印象中,夏天的雷声由远而近,风尘飞扬,树叶被风刮得苍白,但没有人声,没有以往风雨来时人们匆忙回家去的吵嚷,没有母亲在台上召唤贪玩的孩快快回家的呼喊。雨,毫不知趣地自己来了,倾,飘洒,敲打着一切,但那声音也似与以往不同,单调、沉闷。甚至无聊,如同落了无人的旷野。没有人来。雨中没有人来,等雨过去,也没有。

c说:“这情景,我好像见过。”

X说:“什么时候呢?不不,不可能。”

10

“明天。”

C说:“这情景我肯定见过。”

他们沿着河边走,落日涂染着河边砖砌的护拦,上面有孩画下的鸟儿和波狼。远,立桥如同一个型玩摊开在那里无人问津,仿佛游戏的孩走开了,抱着他们的玩车辆跑走了;而他们走来,C和X走来,仿佛他们被缩小了千万倍走了这个被弃置的玩中。唯独河还在动,晚霞在河面上渐渐地灿烂,雾霭在河面上渐渐飘浮。也许是这条河,也许是他们随着这条河一起了一段奇怪的时间,于是看见了一座远古城市的遗迹。

五、六钟,夏天,雨后的太净,就像是初生的孩一次发现这个世界时的目光,很净,略略有一儿惊讶。很久都不见一个人,雨的路面上只有他们俩的影楼林立,所有的门窗都关着,燃烧的夕从这块玻璃到那块玻璃,像是照耀着的一群模型。台上甚至没有晾晒,没有女人鲜艳的衣裳,没有孩飘扬的布,只有泥和它们灰的影。楼群大的影朝一个方向扑倒,整整齐齐,空空旷旷。

是的,这样的情景太从没有见过,夕从没有见过,甚至月亮也没有见过。但是C见过:在他的梦里,在他们长久分别的年月,在他去寻找X的梦中。但他没说。

他们一同去。关上家门,关上,就是说它暂时等在这儿,家,等在这里。斜中的一座小屋,随时等你们回来。他们一同离开,回又看一,不说但心里都有一个“家”字。jia——空寂之中这声音多么动人。

11

“是吗,”x问“什么时候?”

待那鸽群消失,等那鸽群又不知落在了哪里,他们的目光也缓缓降落,落在对方的脸上,久久地互相凝望,好像直到这时他们才想起互相好好地看一看。那互相凝望的目光好像是问:我们呢,是不是真的?我们是不是真的一伸手就可以互相摸到?

实际是十三号。但那个负责结婚登记的老太太说:就写十四号吧,好不好?十三号不吉利,十四号你们说好不好?行吧,行。那双已经苍老的手便又写下一个吉利的日。不知有多少对男女是经她这双手登记成婚的。窗外的墙里,一丛丛草茉莉悄悄地膨胀着,要在黄昏到来时放淡远的苦香。那个老太太端坐在一条长桌后面。任劳任怨地查对着每一张表格,神情又和蔼又平静

“什么时候?”

不透风。掀开窗帘望去,家家门都有默坐的和悄移的人影,偶尔嘁嘁嚓嚓地谈,然后长久地凝望星空。

无论是谁对谁说“家”这个字忽然从遥远或是陌生中走来,使他们动得几乎落泪。“家”——甚至这个发音,在弥漫无边的空寂之中余音袅袅,让他们动涕零。

他们往回走。回家。回家去。仿佛在一片亘古至今的空寂之中,忽然有了一个女人的脚步,和一个残疾的男人的椅声。他们沿着一座庙宇暗红的围墙往回走,心中也全是那鲜明而沉寂的红,没有界线。结婚吧我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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