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果有谁蠢到想追踪他的话,就会被枪打死。
罗密欧从沉思中醒过来,发现自己出了一身冷汗。人山人海的广场变成了一个五彩缤纷的鲜花的海洋,白的、紫的、粉的、红的,他对他们的欢乐感到困惑不解,他们对耶稣复活的信仰和长生不死的希望是如此狂喜和陶醉,他下意识地用手摸了摸衣服外边,触摸到了挂在身上的沉甸甸的自动步枪,他感到自己的双腿开始有点酸困发麻,他还得等几个小时后教是才会出现,这段时间真难捱。他又陷入了遐思。
童年时期的一墓墓重又涌上心头。他小时候曾有一个神奇的牧师做过他的家庭教师,他从老师那儿听说,在教皇死后,总是会有一个红衣主教用一柄银糙轻轻敲打他的前额来证实他的死亡。
现在还这样做吗?这一次银极一定会被溅得鲜血淋淋,不过这个银糙到底有多大?象玩具那么大小?还是又重又大象个铁锤一样?但是毫无疑问它一定会是文艺复兴时期遗留下来的一件艺术瑰宝,没准儿还镶满了珍珠宝石。不管怎样,教皇的脑袋上不会留下多少可以敲打的地方的。他的自动步枪里装的全是霰弹,他相信极端的手段,极端就是胜利,在运动场上艄场上,以及谋杀活动中都是如此。
罗密欧百无聊赖地消磨着时间,他纳闷自己怎么没有一点亵渎圣灵的负罪感——无论如何,他毕竟是出生在这个基督教发源地之一的城市,每一条大街小巷都弥散着教廷的威力,而他自己从小就被培养要做一个现规矩矩的天主教徒。就在这会儿,他都可以看见教堂和其他建筑上的大圆顶子,象腾空在天上的大理石飞碟;他可以听到低沉的教堂的钟声,宽慰而又曷人;就在这个神圣的广场上,他还可以看到先哲圣人们的塑像,虔诚的信仰者们奉献给基督的无数春天里鲜花的馨香弥散在空气中,使他简直喘不过气来。
这些数不清的鲜花散发出的浓郁的香味使他想起了他的父母,他们常用化妆品的浓烈的香气遮盖住他们养尊处优的毛茸茸的身体上散发出的难闻的气味。
这时,穿着复活节盛装的如潮的人群开始齐声高呼:“教皇!教皇!教皇!”在鹅黄般柔和的春天里阳光的沐浴下,广场四周石雕的天使仿佛在人们头上飞翔,大家不断地吟唱着,欢呼着,等候着教皇为他们祝福。终于两个穿着红袍子的红衣主教走了出来,他们站在阳台上张开双臂,以示赐福,接着教皇伊纳森特也出现在了平台上。
教皇看起来非常老,他身穿一件烟烟闪光的雪白色的无油长袍,胸前挂一个金十字架,背上被一块绣着十字架的白羊毛披肩,头上戴一顶小白帽,脚上穿着传统的低平、开口的鞋子,鞋帮上绣着金十字架,他举起一只手向欢呼的人群示意,手指头上戴着据说是圣彼得做渔夫时戴过的戒指。
广场上欢声如雷,人们纷纷把手中的鲜花抛向空中,阳台在阳光下反射出微微的白光,仿佛要随着雨点一般落下去的鲜花一起倒塌掉。
就在这一瞬间,罗密欧想起了他从小被灌输的这些宗教场面的象征意义,想起了那个戴红帽子的,为他做过洗礼的主教。他还记得主教长一脸麻子,象一个丑陋的恶鬼。想到这些他突然感到一阵恐惧,但是很快这种恐惧感就被欢喜的自豪感所代替,他感到了无与伦比的、那种象整个身心都升入天堂的终极的快乐。罗密欧拍了拍他左边那个同伙的肩膀,示意他们动无线电摇控器。
教皇举起了他的双臂,来回答人们“教皇、教皇”的呼喊,来为他们祝福,来赞美基督的复活,来向四周围墙上的石刻的人他们致意。罗密欧从他的衣服底下摸出自动步枪,两个装扮成修士的同伙跪下来,以使他看得清楚,安妮站好位置让他把枪托在她的肩膀上,他左边的同伙打开了无线电信号机来起爆广场另一侧那些装有炸弹的小塑像。
连续不断的爆炸声地动山摇,广场上升起大团大团的紫红色的云烟,鲜花的芬芳顿时化成了皮肤烧焦般的糊味。刹那间,罗密欧举枪瞄准,扣动了扳机,剧烈的爆炸使得刚才还在欢呼的人群发出了象数不清的海鸥发出的尖叫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