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rou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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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这个冬天里唐菲的shenti一直不好。有一天她来找尹小tiao，进门就直奔客厅，歪倒在那张三人沙发上。她掏chu一包烟来说，小tiao，给我拿个烟缸来，我要xi烟了。

她的声音嘶哑，面se晦黯，shen子骨显得特别虚弱，她给了尹小tiao一zhong不祥的预兆。她在尹小tiao家里理直气壮地要求xi烟也是第一次，她知dao尹小tiao是不容许别人在她家xi烟的。她却还是有点儿蛮横地说，你听见没有，给我拿个烟缸来。

尹小tiao说你知dao我这儿不设烟灰缸，再说看你这副样子还是别xi烟吧。

唐菲冷笑着说我这副样子是不怎么好，我哪儿有你这副样子好啊。我知dao你现在哪儿哪儿都好，从上到下，从里到外。你看你的脸se，你看你yan里she1chu来的光，你的yan睛chao乎乎的，睫mao都给打shi了，有男人爱着、chong着、疼着的女人才会像你这么水分充足。你看你的嘴，比从前都显chu厚实来了，让陈在亲的吧，zhong着胀着好着…还有你的手，过来让我摸摸你的手心，你的手心肯定是热的，有人疼的人，手心都是热的。过来，过来呀让我摸摸你的手心。你不过来？你怕什么？怕我不干净，怕我有病传染你？从前你怎么不怕我呢？那时候，你想进chu版社，让我找那个王八dan副市长卖shen的时候你怎么不怕我呢？你看看你现在有多好吧！我呢，也就是八个大字：不学无术，醉生梦死。小tiao你觉得怎么样，我还pei得上这八个字吧。从前我趁点儿mei貌，现在我有的是病。我不怪你怕我，我的确得过很多zhong病。现在我要告诉你我最喜huan得的一zhong病是什么，我最喜huan得的一zhong病，最让我高兴的一zhong病就是xing病。你看现在的大小报纸，广告上和报feng儿里介绍罗列的那些xing病我差不多都得过一回。开始有点儿害怕，后来就不怕了，治疗xing病的药wu和诊所太多了，全中国的诊所恨不得都是为了xing病而开设。我不怕得xing病还因为我用不着偷偷摸摸去治病，我大摇大摆去治病。有两次我正输ye的时候有人呼我，我给他们回电话，就当着医生护士和同屋输ye的xing病患者们对电话里说，你们说的事我这两天办不了啊，我正在xing病防治所治病哪！我知dao病人和医生都在支着耳朵听我的电话，即使在那样一个顾不得羞耻的地方，他们也还是有点儿为我gan到惊愕，为我频频jiao换着yanse。在那样的地方我也是个chu众的人，我chu众是因为我不像他们那么谈xing病se变。那时候我甚至还生chu了这样的愿望，病对人有着如此大的威力，就让我活得像病一样吧，让我像病一样地活着…不，也许活得像病一样是不确切的，应该说我就是病，我就是病！

唐菲显然缺乏大段讲话的气力，她额上chu了些虚汗，蜷缩起shen子，用消瘦的膝盖ding住肚子。她却还要继续说下去。

尹小tiao坐在她的单人沙发上望着唐菲，少年时光凸现在yan前。她想起当她们三个人：她、唐菲和孟由由在品尝了自己烹制的mei食，讨论了关于“吃醋”的苏联小说，欣赏了唐菲的“开罗之夜”表演之后，当孟由由无限gan慨地说着渴望活得像电影一样的时候，唐菲是怎样骄傲地宣布：我就是电影！

我就是电影。

现在她病了，电影又算什么？现在她是病，她就是病啊。尹小tiao为唐菲的这个宣布gan到辛酸，她疑疑惑惑地注视着沙发上的唐菲，不知dao她为什么要说chu这样的话，为什么她非说这样的话不可。尹小tiao不愿意听见这些话，这些话让她的心理和生理都不舒服。她给唐菲打岔，她说我给你倒杯水来，你闭上yan呆会儿。

唐菲火气很盛地说你瞎打什么岔，你以为我会喝你的水用你的杯子？我要xi烟，我让你拿烟灰缸你为什么不拿，你想憋死我呀你。

尹小tiao从厨房找了只盘子权作烟灰缸，放到唐菲yan前说，来，我给你点烟。她拿起唐菲的打火机，笨手笨脚地打着。火苗儿照耀着唐菲的脸，她满脸病态的亢奋。她从烟盒里chouchu一支烟，凑到那朵小火苗儿前点上，贪婪地猛xi几口，然后把shen子往沙发上一仰，一条tui平伸着，一条tui抬起来搭在沙发背上，她这姿势邪恶而又放dang。她吞吐着烟雾说，我就是病。后来我得了xing病时就不那么急着治了，我要先把他们传染上再说。我要把这病传染给那些有shen份、爱脸面的臭男人，再让他们传给他们的老婆。我的业余爱好就是躺在窗帘jin闭的黑暗的大床上想象他们被我传染上之后的倒霉样儿。我知dao这病难不倒他们，他们有治这zhong病的秘密渠dao，进口针剂、价格昂贵的药…他们都不会缺的，自有人向他们提供，说不定在家里轻轻松松就治好了你信不信？我只是愿意想象他们那难受的样儿狼狈的样儿，难受着狼狈着还dao貌岸然着…的样儿，真他妈过瘾——找也就pei过这点儿可怜的瘾吧。只有这时候我才觉得我不比他们低下，我比他们坦然得多。你说是不是我比他们坦然得多？你别老那么瞪着傻yan看着我好不好，晦，晦，你倒是说话呀。

尹小tiao叹了口气说，唐菲，你别这样折磨自己了，你到底怎么了，你肯定发生了什么大事，天大的事吧。最近你跟谁…跟哪个男人住在一块儿你能不能告诉找？

唐菲说我呀，我已se衰，se衰你懂不懂。最近我跟谁也没在一块儿，我就是一个人呆着，一个人在家呆着，在我那个家shen圳那个王老板临走给我买的那tao单元房里。但是我确实发生了天大的事，我越来越怀疑一个人。我跟你说过俞大声这个人吧，就是现在咱们这儿的副省长，二十年前他在我们铸机厂当厂长，我跟你说过为了能调换工zhong，我用我自己和我的宝石hua手表勾引过他，我坐在他的tui上被他拎了起来，他把我轰chu办公室，却又违反常规地调我进厂办公室当了打字员。我这一生从来没遇见过像他这样的人，他使我特别畏惧又特别想亲近，可我却连一句gan谢的话也不敢对他说。我觉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