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就十块钱嘛，张劲松想，就算是被骗了，也无所谓，再说赵一维这个样也实在不像骗。

“够了，”赵一维说“打个长途电话足够了。”

赵一维满脸通红，不知是激动的还是动的，搓搓手，双手接过五十块钱，说：“放心，等我妈妈寄来的钱一到，我上就还你。”

赵一维确实是天天吃方便面，期间张劲松和林轩文去吃饭的时候，还特意喊他两次，但是赵一维一方面说谢谢，不去，另一方面诅咒发誓，说他最喜吃方便面，不喜吃饭。

听赵一维这样说，张劲松的眉舒展了一些，举起杯，说：“借你吉言，！”

“我们跟你不一样，”张劲松说“我们没有文凭，找不到好工作，但是又不甘心像农民一样去打工，所以想看看有没有合适的生意。”

三个人搞得象桃园三结义。

“那不行，”张劲松说“既然是明算账，那么就要算清楚。”

女职工还有犹豫，张劲松又鼓励了一番，并且林轩文和赵一维也加鼓动者队伍。一个中年女人显然经不住三个年轻男人的劝，最后，女职工说：“我是看大家都是国营单位职工，照顾你了，但是，你们千万不要跟任何人说，实在不过了，就说他是刚来的，还没有来得及补办。”

住下之后，趁林轩文上厕所去，赵一维向张劲松开，问能不能借十块钱给他。

张劲松想了一想，接过来，然后又从自己的袋里找三十块钱还给赵一维，赵一维自然是不要。

“！”林轩文说。

林轩文皱皱眉，没有说话。

在以后的几天里，赵一维的主要工作就是天天盼望着妈妈能赶快寄钱来，粮招待所的那个女职工已经被他问得不耐烦了，说：“放心，我们要你的汇款单没有用，必须拿你的份证才能把钱取来。”

“不过也不一定，”赵一维说“如果确实有好生意，当然不要放弃机会。其实圳是个移民城市，基本上没有排外现象，边边摸索也可以。”

正在这个时候，林轩文来。林轩文正好看见赵一维伸手接钱的动作。

赵一维叹一气，没有说话。

“你上一分钱都没有了？”张劲松问。

“亲兄弟明算账，借的钱是一定要还的。”赵一维说。

“算借你的。”张劲松说。

“人生地不熟，”赵一维说“一边打工可以一边熟悉这里的环境和风俗习惯，这样风险小一些。”

“我妈寄钱来了！”赵一维说。听起来好像是所答非所问，但张劲松和林轩文都明白是什么意思。

“为什么？”林轩文问。

“打长途？给谁？”张劲松问。

女职工说的那个“他”当然就是林轩文，仿佛林轩文好欺负，可以当黑。这时候，黑林轩文把得像啄米，一一个没问题，终于让女职工接受了张劲松的建议。

赵一维问张劲松他们这些天忙什么。张劲松说，想看看有什么事情可以。赵一维又问，不是说去找工作的吗？张劲松停顿了一下，看看林轩文，然后对赵一维实话实说。

说实话，赵一维真不小气，那天他请张劲松和林轩文吃的饭是张劲松他们来圳这些天吃的最好的一顿饭，不仅菜饭够量，而且还要了酒，搞得林轩文非常不好意思。三人喝着酒，赵一维掏一百块钱，还张劲松，张劲松还没有来得及说话，林轩文已经代表他表态了，说大家朋友一场，谁还没有一个难，区区几十块钱，算了。

赵一维听了之后，想了一下，说：“能自己当老板当然好，但是最好能先打工。”

赵一维拗不过，只好收了。

张劲松朝两边看看，小声说：“两个人开票，开四十，但是我五十给你。”

赵一维自然是解释他不是这个意思，只是上没有钱实在受罪，连招待所的门都不敢，天天躲在房间里吃方便面。

“没关系的，”张劲松说“万一遇上检查什么的，我们就说只有两个人，另外一个人是朋友，来看我们的，不在这里睡觉。”

“你不是只喜吃方便面吗？”林轩文问。

张劲松不说话，他在想，想着赵一维讲的或许有理。

赵一维脸上难堪了一下，说：“给我妈妈，让她赶快给我寄钱来。”

“！”赵一维说。

女职工脸上张了一下，也朝周围看看。

张劲松又拿五十，给赵一维。赵一维不要。

张劲松掏二十块钱，给赵一维，问够不够。

是凭着《国际歌》那熟悉的旋律找到了自己的同志，态度大有好转，至少没有刚才那么傲慢了，耐心解释：“不行，不好开票。”

张劲松虽然没有说话，但是从神看也是这个意思，问赵一维为什么这么说。

这一天张劲松和林轩文又从外面回来，赵一维像久别的亲人一样立刻迎上来，情地请他们去吃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