恍惚就这么些，没什么大不了的。我对他的过去不兴趣。我对伴侣的要求很简单，没有沾染任何不洁的疾病就已经足够。因此在我自己使用避贴之外，持要他安全。这世，谁都得防着谁。在动的漫漫长夜中，难林梧榆永远像14岁的小男生一样自？反正我是不相信。

早晨醒来我发了半天怔，不知林梧榆何以有本事叙述了大半夜。他犹自睡着，鼻息很重。我看了看他，他的脸无比陌生。他的手臂了来，布满的，手肘有一块肤是青黑的，是被烧灼过的痕迹。我不认识他。我想。这念凌厉地戳着我。要费很大的力气，我才克制住自己，没有失声尖叫来。

我淘了些碟片来看，有一阵，我迷上越南题材的电影，像《恋恋三季》、《青木瓜香》、《三车夫》、《沙丘》什么的，我喜那觉，杜拉斯在西贡邂逅她的中国情人，就是那座城市。木棉下柔弱的越南女，窝幽、棕肤的年轻仆妇，木瓜白白的的籽，孤独的孩在绚烂而腐败的街市中挣扎。我喜那些镜，快乐的悲哀的，温柔的残酷的。看这片需要来威士忌，不加冰块，整个人在微醺里晃。

林梧榆在当兵之前，有个青梅竹的女朋友，他们好得割换颈，他在自家屋后蓖麻地里了她。大约他参军不久，女孩就嫁了清油店的老板。后来他在队了个笔友，是个风小寡妇，写得一手李清照似的古诗，万里迢迢去看望他，两个人在旅店里烈火柴，末了他才闻到她烈的狐臭味，于是再也不愿碰她。

林梧榆每日下班赶至我，我们叫外卖，饱之后立即投男女。林梧榆过于注重细节，他我的，握着我的双，一直问，怎样，怎样，你觉得怎样。仿佛一个切过的服务生，一盘菜端上来，目不转睛地盯着客人吃下去，每吃一，就问，怎样，怎样，味怎样。但是不同的，不是足球比赛，门即是成功，在中场踢来踢去便是不及格。

"我想自己的DV。"看得沉迷，我无限向往地说。林梧榆茫然对我微笑，这个白痴，他什么都不懂得！他只会念念不忘地说，我想知你多一的事情。我听得倦极，又不是职场自荐，我总不能滔滔不绝地自我表白一番吧。

"刚才好不好？"他吻了吻我，低下去，他终究还是发现了那些红的污迹。他望着我，有一刻他完全说不话来。跟着他就哭了，泪大颗大颗地落在我上。他呜咽着亲吻我的肤。我挑挑眉，重新起另一支烟。真是见鬼了。如果非得有人哭，照理是不到他的。

你知，有的昆虫在生存的某一个阶段到昏天黑地，那其实是一无无求的幸福。对于人类，与毒基本上是一致的，一旦沾染，便会上瘾，毒瘾定期发作，如同疾病，成为生命不可摆脱之一分。

，别声。他低声说。当他伏在我上的时候，我忍不住别过脸去，不看他。柚木地板很亮，铺着一张极大极的天津地毯，地毯一放着青瓷的古中国大瓶，里面着大蓬大蓬的，褐的、米的。

"谢谢你。"他呢呢喃喃地发神经。我突然到不耐烦。

起先我总是答好，温柔应对他，逐渐地我沉默下来，再后来，有失神，在他结束的时候竟不知。林梧榆也倦了，我们慢慢静下来，大分时间不过散散步，找间滋味奇佳的小店，叫一桌红烧排骨、回锅之类的家常菜。周末我不大去粉画华尔兹，儿的老婆每个星期六在那里一回鬼魅的锐舞派对，顺带销售手工制作的T恤衫。我很烦。

也不是不怅惘的，没想到竟是这般短暂糙的一回事。从前我是太过质化的女人，贞观倒不是男权社会的那，但凡事计较，权衡轻重价值，即使有那样鼓惑的人与情境，我仍会守财一样敝帚自珍。而最后却是林梧榆这样的男人，轻易地就完成了。啊啊，世事难测。

我取掉肚脐的避贴，我的屋里有这些临时装备。我起一支香烟，靠在他的臂弯里。他皱皱眉，把烟从我手里拿开。我看牢他，放肆地说：

林梧榆在房间里走来走去，王家卫式的东西是他所不能接受的。他坐在垫里，搜寻我的书与光碟，我这里很有些好东西，原版的英文小说、法国的艺术片，可惜林梧榆信手扔过，只捡异域的风光画册来翻。

没想到他哭得更凶了，他像一狼一样贪婪地添着我，唾沫、鼻涕、泪糊了我一。我厌烦起来，推开他，到浴室里洗了洗自己，同时倒了杯酒给他。这神经质的男人，他需要镇定。

"我不是什么贞女，"我佻挞地朝他脸上了一烟，"不过是没有机会罢了。"我想说，我并不是为了任何人守如玉，你别自多情。但我住自己的嘴。毕竟这时刻，我不想伤他。

我在一本杂志上读到一句话，是形容一名男人的——他格中有很多对立的东西。他既疯狂又自我压抑，厌倦名利又渴望成功，待人诚恳又过于苛责，既暴烈又脆弱。我狂喜，指给

喝了酒他好多了，我们缩棉被。我困极了，他却神奕奕，问我各问题。他仿佛获得了某特权，开始追询我过去的情生活。我想睡觉，于是我说，我没有谈过恋。上帝，你猜怎么样，他又哭了。我打个呵欠，哭就哭吧。我转过去，背对着他，昏昏睡。我的有痛，但不太严重。

似睡非睡间，林梧榆唠唠叨叨地坦白他的经历，也许他认为有必要告诉我一切。我模模糊糊地听两句，打一个盹，给他的声音吵醒过来，又被迫接着听一阵。他的嗓音在我耳边嗡嗡嘤嘤，蚊似的哼着，把我的睡眠斩成了无数零碎的片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