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拨着左枪的旋转枪膛，一开始错了，接着就弹开了。她检视里面的弹。罗兰绷着神经，先是等着看她是不是知撞针已经上了，接下去等着看她是不是会把枪转过来，检查枪膛另一端，那里面是空的，只有一些铅（他想到了用已经哑火的弹药装在枪膛里；柯特曾告诉过他们，每把枪归结底都受制于法。弹药哑火过一次也许就不会有第二次了）。如果她这样的话，他就会上起来。

5

“怎么…老天！”

“他妈的！”她尖叫起来，麻利地把枪转了个个儿。

埃赶在这时手了。他一把攥住朝下悠的枪柄，她立刻尖叫起来，转来对付他，朝他一咬下去，活像一个血鬼，用南方音甩一连串骂骂咧咧的咒语，埃压儿听不懂她说什么；对罗兰来说，这女人像是突然说起外国语来了。埃从她手里狠命夺下那把枪，这样罗兰就可以制住她了。

4

她尖声嚷嚷着要把他们两人都杀掉；他们没准是要她，但她会用她那个了他们，他们会看见的，那是一长着一圈利齿专吃狗娘养的腔，他们要是想试着伸去的话，就会看见这样的下场。

她把扳机完全扳起，枪离埃的脑袋只有半英寸。她咧嘴一个厌恶的鬼脸，扣动扳机。

没关系，柯特的声音无动于衷地回应。

他等着她。

“快，上帝诅咒你父亲的老脸！”罗兰咆哮起来。这下埃动手了。

他纵而起，奔到埃边，朝那女后背狠命一击，终于制住了她。

“拿上一支我的枪，”枪侠着大气对他说。“拿上。我把她从我上翻下来，你抓住她的胳膊把她两只手绑到后。”

埃瞪着睛看她，嘴一张一合，像一条鱼似的。他试探地摸摸下颏，漉漉的，伸回手一看，指上都是血。

在用枪带把她捆绑起来时，有两次他们还差让她挣脱去。埃好歹用罗兰的枪带在她腰上打了个活结，这功夫罗兰——使浑力气——把带两在她后系，（与此同时，他们还得防着她扑过来咬噬他们，就像一只蠓蛇似的；埃已经扎好了带，她是咬不着了，但枪侠却被她吐了一唾沫，）然后埃把她拖下来，手里牵着打了活结的带。他不想伤害这个不停地扭动着、尖叫着、咒骂着的东西。这东西比大螯虾更凶险，因为知它有更的智力，但他知这东西可能也是丽的。他不想伤害隐匿在这躯壳里面的另一个人。（就像藏在术师的术盒里某个隐秘之的一只活鸽。）

她的视线瞥过去了时，便醒了过来，睁着一只睛。他看见她开始举枪——她这个比罗兰第一次见埃这事儿还更麻利似的——她举枪瞄准埃的脑袋。但是她又停下了，她脸上充满了一无法描述的诡谲。

卡嗒。

她又扣击了一次，又一次，又一次。

一阵风刮过。

“埃！”他又喊，这次不是呼喊而是命令。这工夫埃只是蹲在那儿，两大睁着，下颏淌着血（那儿起来了），傻呆呆的，两大睁着。闪啊，你难不能躲开吗？他想，是不是你不想躲开？他这会儿快没力气了，很快她就会把这沉甸甸的枪柄砸下来，她要用这枪柄砸断他的手…如果他还扬着手臂就难逃一劫。如果他还不动手，她就要用这枪柄砸他脑袋。

“你想要这个吗，白鬼？”她朝他厉声喊叫，两夹着埃腹沟那儿拼命碾压，手里还举着那把枪在他上挥动着。“你想要这个？我就给你想要的，瞧呀！”

“你妈的！你白鬼的妈！”黛塔尖叫着，罗兰见她又一次举起枪。好在她没有脚可挪动，埃只要够胆量还能及时闪开。埃这次如果不取教训，他就永远不可能学乖了。下回枪侠再告诫埃留神时，他该明白了，你瞧——这母狗下手极快。要指望埃手麻利，指望这位女士因虚弱而放缓动作，那不明智。

但她只是把旋转枪膛弹拨转一下，开始扳起扳机…接着又停下了。停下是因为风刮过来了低微的卡嗒一声。

“这到底是什么该死的——”埃傻傻地问。

他想：这是另一个。上帝，她是个鬼，这一个，而且她是没有的，但她肯定和埃一样也是个枪侠。

罗兰蜷起，但没有起来。一个孩在被砸破手指之前是不会懂得大锤的。

虽然他最后的一匹坐骑——一骡——死了很久很久，他都快记不起它了，枪侠倒还保留了一截缰绳（也曾让枪侠用很不错的索）。他们用这绳把她绑在椅上，当她想像着他们要什么勾当（或是误以为他俩最终想的就是那桩事，是不是

埃被惊醒了。他的反应能力不错；他迅速躲闪，以避免被那一下击中或砸死。所以那枪柄没有击在他脆弱的太上，只是砸在他下一侧。

“我…我…她…”

他等着。

这时她甚至都没有使劲挣扎，只是不停地甩着脑袋，急遽起伏，咒骂声中汗沾满了她的黑脸。

“你们的！”黛塔尖声喊，她无的躯一个鱼跃，力量大得差把罗兰掀翻在地。他觉她一直在用自己右上那残剩的位使着劲儿，一次又一次地想要到他的球上去。

卡嗒—卡嗒—卡嗒。

那一刻，她让他想起了藤。

如果她杀了他，等于杀了你。

奥黛塔·霍姆斯正在里面的某个地方尖声呼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