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情形给黛塔咙里带来一阵剧烈的疼痛，她的脑袋也突然从一边痛到了另一边，像是夏日的一闪电，她似乎听到一个声音在叫唤…在叫唤或是在喝令。

她等了二十分钟，然后朝海滩爬下去，用她健的双手，像蛇那样扭动前行，睛一刻也不离开埃。她本来还可以再等上一个小时，甚至再多等半小时；这能使的白鬼在睡梦里沉得更。可她实在等不起了。大坏随时都有可能回来。

她握住光溜的一，继续逶迤蛇行，爬到他躺卧之，睛里闪着谋杀的凶光。

她惊讶、讨厌、恐惧地发现自己内心竟对躺在下面的这小白男孩生了一丝怜悯之意。他看上去就像一个除夕之夜守了半宿却被赶上床的小不儿。这时她想起他和那大坏是怎么拿有毒来引逗她嘲她，而等她伸手去拿的最后一瞬又怎么挪开去了…至少他们还怕她会给毒死。

很对嘛，白孩。这个世界可没什么犯罪羞耻，否则你也不会给带到这儿来了，对不对？

她惟一担心的是枪侠可能会赶在埃睡着之前回来，好在他这会儿还在外。门底下那个死气沉沉的还是纹丝不动地躺在那儿。也许他在找他需要的药时有麻烦了——她都能想到，那准是招惹上别的什么麻烦了。像他这人要找事儿还不是跟火烧火燎的母狗招惹一群发情的公狗一样容易吗？

埃突然抬，撑着站起来，走到边，撩起洗脸。

3

不，你不能，她想，实在不知她正在想什么或是在和什么人说话。不，你不能，这回不能，现在不能。不是现在，要不然再也别这样。这蓦然而生的疼痛又钻她脑里，她两手攥成拳。绷的脸庞透一定气概——这虎视眈眈的畸形嘴脸不啻是一自嘲——那是无以复加的丑陋和几乎是圣洁的毅混合一起的表情。

他们不是想拿这有毒东西来害我，是想要我犯病，我一旦呕吐他们就会笑我。

当她快接近埃躺着的地方，（他还在打着呼噜，那动静就像锯木厂的圆锯正锯着一疖疤，）她捡起一块石，正好是一光溜一尖锐。

很快他的又一垂下来了。

她不必向埃击，她只消等候。

这个问题叫她害怕，正如那一瞬间的怜悯之情让她害怕一样。她以前是不对自己提问的，何况在她的意识中，这提问的声音似乎本不像是她自己的声音。

如果他突然坐起，她或许会给他一个选择：把她带回到她自己的世界去，如果拒绝，就死路一条。要么你跟我一起去，她也许会这样对他说，等你那男朋友一死，你想怎么着都行。

埃用拳支着下，撑着脑袋。不一会儿脑袋开始垂下来了，拳到脸颊上。黛塔等着，那双黑睛炯炯发亮。

这回一没耽搁，他的下很快就贴到前，虽说涛声阵阵，她还是能听到他的呼噜声。很快，他就朝一边歪倒，蜷起了。

4

如果那大坏给埃的枪不能用——这也有可能；她还从来没碰到过像罗兰这样让她又痛

黛塔的计划简单得残酷：用石尖锐的一去砸埃，一直砸到他跟石一样毫无知觉。然后拿过他的枪等着罗兰回来。

她等着。

埃这回坐了椅，到这样更舒服些。他对着那打开的门凝视了好长时间，（你在那儿看见什么了，白孩？黛塔愿掏二十元的票听你说说，）随后又坐到沙地上。

埃寻找那个名叫“奥黛塔”的女人足有两个钟了，（噢，她恨死了这个名字，）一直沿着山丘上上下下呼喊个不停，直到喊不声音来。

至少埃还是照黛塔的期待在：他下山回到那只是一个小三角的海滩，在椅旁边坐下，郁闷地向四周张望着。他攀住椅的一只，这手势几乎就是在抚摸。过一会儿，他手放开了，地叹一气。

闪电般的疼痛没有再来。那似乎由疼痛传递的声音也没有重新现。

又用手撑住脑袋。

如果他们怕你会死，何必一开始就让你吃那带毒的东西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