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又不是你…”接着又是好几个男生夸张的笑声。嬉笑、哄笑、嘲笑、傻笑…好像除了这些，他们青期荷尔蒙过剩的脑袋里就容不下别的事。

苏韵锦没说什么，朝她笑了笑，心里光顾着懊恼自己在宿舍整理床铺耽误了时间，现在教室里连空位都不剩几个了，只得边走边左顾右盼。

“文科女生多嘛。”

“我叫韵锦，你呢？”

废话，我又不是读死书的女生，也不是混不下去的差生，吗要选文科。”

想到这里，她心中有些难过，暗自寻思着无论如何也要找机会说服爸爸去医院看看，还有什么比更重要的？

她旁坐着个女孩，材微胖，面孔平凡，上的校服衬衫和苏韵锦一样，也洗得发白了，正在低默写单词。勤奋的同学苏韵锦见过不少，可开学第一天，闹哄哄的环境里还能争分夺秒学习的着实不易。她觉得这女生有面熟，恍然想起好像昨晚在新宿舍里见过她一面，于是有些羞涩地主动搭话：

等到混渐止，大多数人都坐定了，供苏韵锦选择的座位也不太多了，而且几乎都在后排。她惊喜地看到倒数第三排正中央有个空位，坐在旁边的是宋鸣，她认识的为数不多的老同学之一。宋鸣是个度近视的小男生，以前坐在苏韵锦前面，人好相，话也不多，而且成绩不错，英语尤其好。假如同桌是这样一个人还真是不坏的选择。

苏韵锦松了气，打算就此安营扎寨。她刚坐下，就听到后面有人大声提醒：“喂，刚才孟雪过来的时候你不是说不让女生坐你前面？”

三伊始的一天早上，苏韵锦独自走新教室。她被分到了理（四）班，一看去，教室里快要坐满了，但熟悉的面孔没有几张，而且基本上都是男生。原本的班级全被打了重组，她之前都没有特别亲密的同学，站在讲台附近停留了片刻，一年前刚转学时那面对陌生环境的不知所措好像又回来了。

“请问这里有人坐吗？”苏韵锦走过去，试探着问宋鸣。

苏韵锦只顾沉浸在自己的心事里，不觉间，教室安静了下来，原来是老师现了。他们的新班主任姓孙，是个大学毕业不到五年的年轻人，教的是数学，看上去比之前那个秃的班主任要和蔼得多，脸上始终挂着笑。他简单地介绍完自己，便扔了一个有些新奇的决定——让大家照自己的意愿选择座位，自由组合，其名曰“以人为本”位置确定下来之后，如需调整，只要征得调换双方的同意即可，不需经他同意。他的说法，这样可以在黑三张的气氛下创造相对人化的学习环境。

由于来不及编排座位，所以先到的同学也都随意找位置坐下，三三两两地聊着天。找空位的过程中，苏韵锦看到了之前和她同班的孟雪，正靠在一张课桌旁和周围几个男生熟稔地说笑，犹如万绿丛中一红。孟雪在她们旧的班级里担任班，很是活跃，但苏韵锦和她并不算熟，没说过几句话。从边经过时，孟雪看到了她，挥手打了个招呼。“没想到你也选理科。听说以前我们班的女生里就咱俩分到理（四）。”

很快，有几个看上去很闹腾的男同学大呼小叫地来到她所坐的角落。

“莫郁华。”那女生回答，连手里的笔都没停。苏韵锦以为自己已算寡言，现在发现居然有人比自己还要惜字如金，也就不好意思再打扰别人学习。

“啊？”宋鸣的反应有些奇怪，他愣了愣，在回答这个问题之前扭看了一。那个空座位的后排已经坐了人，是个男生，苏韵锦并不认识，这时他正在收拾自己的课桌，连都没抬。

“你能换一下位置吗？”其中一个问。看来这最后一排在某些人里也是块风宝地。苏韵锦站起来把位置让给了他们，反正她也没有特别熟悉的人，这么大的教室总有容纳她的地方吧，不如等到大家都各归其位，她再随便找个空位坐下就好。

苏韵锦觉得这新班主任的法有些扯淡，大家都是在旧班级里打了分过来的，刚开学第一天，彼此都不了解，又能“自由组合”到哪去。然而她想错了，就在孙老师话音落下不久，挪桌、人走动、相互召唤的声音便开始此起彼伏，好一派火朝天的场景。她发现大多数人之间并没有她想象中陌生，他们兴奋地你朝我招手，我朝你走来，很快教室里便陷一片混之中，就连边的莫郁华也不知什么时候停止了单词默写，收拾东西抢先在第一排占了个位置，只留苏韵锦悻悻地留在那里。

“我什

她能怎么样，冲上去质问“到底是谁”吗？真要那样的话别说是其他人，就连自己恐怕都觉得自己神了问题，再说别人说的又有什么错？尊严从来就不是靠别人给的。就这样，二结束的前夕，在最后决定“文理”意向的时候，苏韵锦毫不犹豫地选择了理科，就连班主任收到表格时那一瞬间的皱眉也没有让她有丝毫的动摇和后悔。她想，也许是自己残存的最后一丁儿骄傲在驱使自己作这个决定吧。

苏韵锦也不那不识趣的事，很快尖地发现在后排的角落里有一张空桌，忙不迭走了过去。

那笑声仿佛灼痛了苏韵锦的某神经，她脑里轰的一声，周的血都往脸上涌去。其实她何尝不知说话和发笑的人未必就是针对自己的，但今晚班主任带给她烈的挫败和转学以来的自卑、压力像是瞬间找到了一个决堤。是，她是准备选文科了，她不就是他们嘲讽的那个“读死书的女生和混不下去的差生”吗？可她的想法并没有碍着任何一个人啊！苏韵锦终于抬起了，恨恨地往回看了一，那里仍然是一大片穿着相同淡蓝校服、剃着寸的男生，在她看来毫无分别，她本无从得知狂言的到底是谁，倒是好几异样的神因此打在了她的上。

过了几秒，宋鸣才迟疑地开：“应该没有吧。”

孟雪也没有座，她倚着的那张桌旁并排有两个空位，但她并没有邀请苏韵锦坐下的意思，打过招呼后扭过继续和那几个男生聊了起来。

这时已经早读时间，可迟迟不见老师来，苏韵锦沉默地坐着，不由自主想起昨天爸妈送她上车来学校时的情景。妈妈舍不得她，圈都红了，爸爸一个劲儿地叮嘱她认真学习，好好照顾自己。暑假里，她向他们坦白了自己糟糕的成绩，爸妈都没有过分责骂她，爸爸更是找她长谈了一次，说把她送到省城读书不容易，让她不要因为一时的挫折丧失了信心。看着爸爸消瘦得厉害的面颊，苏韵锦想要转回县中的念怎么都没有勇气说。这次回去，她发现爸爸气越来越差，人瘦得都快脱形了，她和妈妈都想让他到省城的大医院一次彻底的检查。爸爸没有同意，他说没必要，在家吃吃中药就好。苏韵锦知爸爸是怕浪费钱，总想着还要攒钱给女儿上大学。爸妈把最好的一切都给了她，如果她三后成绩依然如故，那就真的再也没脸见他们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