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一章

朱怀镜上次从北京回来没几天，梅次地委、行署好几位领导都弄了ding礼帽dai着，就连颜se也多半是朱怀镜那zhong藏青se。半个月后，也就是一次地委扩大会议之后，半数以上的地直bu门领导和县市领导都dai上礼帽了。老百姓看着乐了，编了顺口溜：礼帽tou上dai，四个lun子转；说像许文qiang，没有那么帅。周run发扮演许文qiang，dai着礼帽，风liu倜傥，老百姓印象太shen刻了。中国还从来没有过如此受人喜爱的liu氓。

伴着礼帽一块儿风行的是关于朱怀镜ma上就要当地委书的传闻。dai了礼帽的各级领导，几乎没有谁不知dao朱怀镜tou上那ding礼帽是市委王书记送的。那天朱怀镜回到梅次，去缪明那里汇报。缪明抬tou一看，说：“你这帽子好像王书记那ding。”朱怀镜笑笑，说：“是的。王书记ying要送给我。”缪明脸上便不太自然了，却使劲儿笑着，说：“很好，很有风度。”后来陆天一见了他，也说：“好像王书记的帽子啊！”他照样笑笑，说：“王书记非送给我不可。”陆天一也是yan睛一亮，立ma拍了他的肩膀，笑眯眯的，很有意味。

真是奇怪，他们对王莽之帽子的印象怎么如此shen刻？似乎王莽之也是最近才dai上礼帽的。几夜之间，礼帽就成了梅次领导干bu的标志了。陆天一也弄了ding礼帽dai着。黑se的。缪明虽然没有dai礼帽，却也找了个机会说自己dai帽子不好看。那是地委领导开会时，缪明玩笑着说的。明白人听着却不是玩笑，他也许是想叫大家别误会了，莫以为他有意弄得同大家离心离德似的。其实这帽子就是他心tou的一个结，它的象征意味太大了。

朱怀镜本是无意间说chu帽子的来历的，绝无炫耀的意思。可是，说他要高升的传言却更甚了。如今没有传闻的领导，往往是没有chu息的。传闻大致是三类：升官、贪污和情人。其实早就有风声，说缪明要上调，朱怀镜接班。如今他将王莽之的礼帽往tou上一dai，人们更加相信那些话了。

朱怀镜却因传闻而略gan不安。他同王莽之的关系，好像是近了，但还尚欠火候。那么传闻太过火了，怕有负面影响。外面传得有鼻子有yan睛，他只是装蒜。避谣显然是多此一举。因为吴飞、郑维明的被捕，梅次官场显chu些耐人寻味的异样来。缪明、陆天一和地委、行署其他toutou脑脑也在传闻中各就各位，有的说要调走，有的说会留任，有的前途未卜。各zhong传闻大同小异，较为一致的是：朱怀镜任地委书记，陆天一只怕要被抓起来。

传闻越来越盛行，就连朱怀镜都gan到奇怪了。本来是不足为怪的，领导干bu有些传闻太正常了。难dao一ding帽子就真可以改变他的命运？只有神话中才有这zhong神奇的帽子，可以让它主人实现所有愿望。

可是，官场中很多看似怪诞的东西，其实就是真实的。据说当年，从不dai帽子的赫鲁晓夫，有一天心血来chao，dai了dingpi帽子召集政治局会议，结果十五分钟之内，其他政治局成员都有工作人员从家里取了pi帽子送来。他们相视一笑，同总书记保持高度一致。在办事效率极低的苏联，这简直像玩魔术。荆都就liu传过文化厅厅长同上面保持一致故事。有次，文化厅的几位老同志一边打麻将，一边看电视新闻，见中央领导穿了中山装。有人就说，明天你们注意，我们厅长要是不穿中山装上班，我就是孙子！第二天一早，几个老tou子约好，打完太极拳，便站在办公楼前看把戏。果然见他们的厅长shen着蓝哔叽中山装，风纪扣扣得严丝合feng，踱着方步走过来了。几位老人顿时乐了，笑弯了腰，弄得那位少年得意而又惯于故作老成的年轻厅长莫名其妙，手足无措。有人事后添油加醋，说那位年轻厅长慌手慌脚抬手揩脸，怕自己脸上沾着口红，原来他晚上是在情妇那里过夜。

那ding普通不过的帽子，竟会在梅次引发连锁效应，朱怀镜事先真没料到。他的印象中，这么跟着领导学样的，前几年还有过一次。那年荆都郊县遍发大洪水，市长下到各地察看灾情。市长有个偏好，就是折扇不离手。整个夏天，只要打开电视，就是市长在那里手摇折扇，指点江山。一时间，折扇在荆都官场风行起来。老百姓guan折扇叫油纸扇，于是又有了顺口溜：油纸扇儿手中摇，十有八九是领导。跑到东来跑到西，不是吃喝就是嫖。当年的确有几位领导干bu不争气，因为嫖娼翻shen下ma。

朱怀镜想自己在北京上李老bu长家拜访了之后，王莽之ma上单独接见，然后把tou上dai的帽子取下来送给他。这一切看上去平平常常，仔细想想又意义shen远。那么这ding帽子就不是简单的帽子了。

也许正因为这帽子的不寻常，他担心自己在梅次的chu1境复杂起来。缪明照样很是客气，但不再同他单独商量事情了。吴飞案、郑维民案不见有新的时展，缪明很是着急，却再也没有向朱怀镜讨过主意。这事本应是李龙标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