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样我们的作息时间基本上是岔开的，因此我很快发现了你父亲一个秘密：睡觉时经常说梦话。

然后，你想不到——谁也想不到，当我们这样去尝试时，简直不敢相信，我们立足的石荒滩底下果然暗藏着一条河，可以带我们上路去寻觅想像中的那个地方。

但偶尔也有听得懂的时候，只要能听懂的，我发现说的多半是跟火密有关的。

从你父亲破解3年蛛迹未获的迹象看，这决非危言耸听。

"沙漠1号"密码简称火密，是苏联70年代末在三军层间启用的一世界尖的级密码，启用之初国际上众多军事观察家预言，20年之内世界上将无人能破译此密：破译不了是正常的，破译了反倒是不正常的。

很显然，如若这一赌输了，我输的将是一辈。

接下来，还有二重要的关卡是不能避免的：一是选择哪里上岸的问题，二是上岸后是选择在室外找还是室内找的问题。

比如有一天，我听他在梦中喊我，然后断断续续地对我说了一个关于火密的很怪诞的念，说得有模有样，有理有据，像给我了一番演讲。

在你父亲鼓励下，我对自己命运的担忧变成了某发狠和野心，有一天，我默默地把铺盖卷带到了破译室。

我是1983年夏天到701的，当时你父亲已经破译了一准级密码，6中级密码，因而上披挂着等级荣誉，但破译"沙漠1号"密码的新任务又似乎把他压迫得像个囚徒，每天足不的。

就是说，我们准备垂死挣扎。

当然，我现在说的这些都是打比方说的。

更正。

打个比方说，现在我们把火密的谜底假设是藏在某个遥远地方的某一件宝贝，我们去找这个地方首先要选择：是走陆路还是路，或者其他途径。

我觉得这说法非常奇特又有价值，尝试一下，哪怕是错误的，也会长我几分在你父亲心中的形象。

有时候我想，毕竟我和你父亲是不一样的，他中已揣着足够他一辈分享的光荣，即使这一搏输了他毕生还是赢的，而我一个无名小卒，刚上场就十来年时间来搏一场豪赌，确实显得有草率和狂妄。

当时我们面临的情况是这样的，前只有石一片，一望无际的，看不到任何面，所以走路完全给排除了。

他一生共破掉7中级密码、3级或准级密码，这在破译界是罕见的。

请记住，这是以后一系列神奇和复杂的事情的开始，前提是我"剽窃"了你父亲的思想。

有时候他梦话说得非常清楚，甚至比白天说的还要清楚，而的一些奇思异想则是极为珍贵的。

但在10年之后再来思索这些问题无疑是迟了，以你父亲的话说，这不是聪明之举，而是愚蠢的把柄了。

10年后，我有后悔当时没有听信你父亲的话，因为在这10年里我们付的努力是双倍的，我们甚至把梦的时间都用来猜想火密藏的秘密，但秘密总在秘密中，在山岭的那一边。

阿兵，看了我给你的信，想必你已经知，你父亲是专门破译密码的，这桩神秘又暗的勾当，把人类众多的英都折磨得死去活来的。

于是，我们整装发了。

以后我们就这样同吃同住，形影不离。

啊，真是不可思议啊，一个我们用十多年辛劳都无法企及的东西，最后居然如此差错地降临！这是破译火密最关键的一步，有了这一步，事情等于成功了一半。

所有的比方都是不

梦话毕竟是梦话，叽叽咕咕的，像个婴儿在呀呀学语，很难听得懂意思。

你父亲一直迷信人在半夜里是半人半鬼的，既有人的神气又有鬼的灵，是最容易灵的，所以长期养成早睡早起的习惯，一般晚上8钟就开始睡，到半夜一两钟起床，先是散一会儿步，然后就开始工作。

所以，第二天，当我证实你父亲对夜里的梦话毫无印象时，我便把他的梦话占为己有，当作自己的观提来，一下得到了你父亲的度认可。

相比之下，你父亲是幸运了又幸运的，在他与密码之间，被折磨死掉的不是他本人，而是密码。

讲完了，我觉他说的这念简直离奇透，却又有一奇特的诱人之。

我至今记得，你父亲第一次跟我谈话，说他在破译一鬼密码，我要是害怕跟鬼打就别跟他。

我想，如果诺贝尔设有破译奖，你父亲将是当然的得主，甚至可以连得两届。

走陆路，我们试了几个方向走，结果都陷绝境，不知在哪里。

这说明他在梦中依然在思索破译火密的事。

第44节：垂死挣扎

你父亲看见了，丢给我他寝室的钥匙，要我把他的铺盖也卷过来。

正是在这路看不见、陆路走不通的情况下，你父亲在梦中告诉我说：石的地表下隐藏着一条地下河，我们应该走路试试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