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记得为了让老A离开南京，我们了很多努力，但依然找不到一个绝对保险之计。

有时候，我了也要用它打一条冒犯我的恶狗，大街上也许没有一条真正的狗，但是像狗一样的人并不是没有。

"我徒然地在房间里徘徊，思考，我知，这并不是个正常的喜讯，你母亲找我也并不是来报喜的。

我相信我很早就已变成一个老人，一个嗦的人，譬如这拐杖，它是说明我老是嗦的有力把柄，我离不开它，它既是我的累赘，又是我的一只脚，我靠着它门、上街，预防各跌倒的危险。

哦，你看，我又把话扯远了。

其实我没事，我只是想清静，想一个人呆在家里，让宝贵的孤独包围我，让那些平时沉睡的东西苏醒过来（就像有片薄薄的光在我心里蠕动着，使我看见细微，听到静的声音）。

第60节：失去理智

那天是星期天，我记得很清楚，上午我在家阅读了几张解放区的报纸和一本小开本的油印刊（都是秘密得到的），使我受鼓舞。

07唉，人老了，记忆也老了，也老了，就连里的血也老了，什么都不可能像年轻人那么快、利落。

中午时候，天气很好，妻让我带儿和女儿去小红山公园看戏团的演，我以有事搪了。

从某意义上说，这是一费解的难题，要考验我们的理和情。

这是一个多月后的事，老A总算躲过了劫难，我们悬起的心刚刚轻松下来，不料你母亲又事了。

大约是一多钟的时候，你母亲像幽灵一样突然现在我面前，我上意识到：她一定有什么急事要告诉我，就下楼去把门关了。

""怀？"我像是被什么着似的，慌地说，"怎么可能呢？""我上午去医院了，"你母亲摇摇说，"没错的，已两个多月了。

再说南京这个城市不知你去过没有，完全是个古城，四周城墙环绕，城门就是，将城门把守起来，你就只能变只鸟飞去了。

而事实也确实如此，因为几张报纸都亲切地告诉我：大决战已经开始，我们已经赢了第一个回合。

回来，我见你母亲躺倒在沙发上，微睁着，满脸疲惫，像个病人。

糟，老A的像铺天盖地，大街上随便捡起一张废纸看，都可能是老A的像。

她不置可否地摇摇，很心的样。

你见过老人行走吗？一步一顿，走一步退半步，很烦人是不是？而他们自己却并不厌烦，是的，除了不厌其烦他们没有别的能耐。

我想是不是什么事把她吓得这样，所以心里更加着急，问她什么事了。

后来，我坐在台上，目送他们远去，初的光温又快活地在孩上跃着，妻一只手牵着儿，一只手牵着女儿，很抒情的背影，很像一个幸福的母亲和家。

最后想来想去，还是用了一个很老的办法，钱买通了把守光华门的一个小目，将老A装在一只木箱里，以文国宝的名义走私去。

我一边接受着熟悉的鼓舞（因为已是第二次），一边以一个幸福的人的睛预视着未来，我想我们的军队也许很快就会攻打南京，战争也许很快就会结束。

我又问："你脸不好，很苍白，是不是不舒服？"她这才抬起，看我一会，突然告诉我——很决地："我怀了。

我们这行静心静气是最重要的。

这时我突然想，这场战争到底什么时候才能结束？我在莫名其妙的不安中默默地回到房间，荒唐地翻了上午已经看过的几张解放区报纸，重新又看了起来，仿佛这阅读能够给我勇气，使我安宁。

我不需夸张就可以这么说：这个生命伸的一只手握住了我们的良心，另一只手却抓住了我们战士的信念，它把两件我们最最珍视的东西放在一起，同时又无情地让我们"只要其一"的选择，这选择无疑是我们每个战士最最害怕面对的：比死亡还害怕！死亡对我们来说并不是可怕的事，因为我们无视死亡，因为我们早已把生死置之度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