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迟钝如她，也渐渐觉来，自从搬来这里，关海波对她的态度改良了许多，仿佛也沾染了文明的习气，虽然忍无可忍的时候也会朝她吼几句，但多数时候仅仅是用郁的神来表达他的不满，让方好自己琢磨去吧。

等他带着壮大的人搬在s市数一数二的聚林大厦时，方好彻底打消了“叛逃”的念，这么气派的大厦，的人无不气质优雅，连门的保安都比别看着净清，而彼时她的工资也已经翻了几番，虽然赶不上其他几个项目经理，但方好也偷偷比较过，同一城市，同一职位，她的薪绝对于端平，关海波待她还是不薄的，从前她“请”他吃饭的钱如今都加倍得到偿还了。

关海波一瞥见，烦躁立刻涌上心，他也知自己得狠了儿，更没理由拖着她一起沉船，只是见她在自己最艰难的时候要走，心里难免生些凄凉的意味来。

也不是没有过机会，有家也是贸易的公司，规模比盛嘉大许多，招办公室文员，她偷偷去面试了，几天后那边就通知她被录取了，薪比现在涨了三分之一。而那时，盛嘉于空前的低迷状态，关海波的一批产品推销不去，全砸手里了，他甚至还欠了方好四个月的薪，连吃饭的钱都经常需要方好私人垫付。

方好不止一次的想过槽，离开这个又破又烂的鬼地方，她最大的心愿是走之前把辞职书和新的offer一并甩在关海波那张一成不变的脸上，然后大笑三声，扬长而去。

方好左手着钱，抬起右臂将泪挤尽，视线一旦清晰，立刻奔房里收拾东西。本来以为好歹还会耽搁几天，可下这副泪相执的场面令她意识到此地实在不宜久留，十分钟不到就拖着行李箱来了。

这一留就又是两年。

关海波的眸中先是怔忡，然后渐渐的明亮起来，方好兀自给自己圆场“我觉得…那个，生不如熟嘛。”

他的无赖言论摆明了是欺负她，方好打小就不太会跟人吵架，情急之下，一张脸憋得通红，泪又在眶里转圈，呼之。

两，对着客，他笑容可掬，转过来，又是一副死气沉沉的表情。

关海波是怎么掘来第一桶金的，方好不甚了了，只是依稀觉得自己的留下仿佛给公司带来了异常涨的士气。

他在随的公文包里淘了一会儿，揪一叠红艳艳的票，在方好的泪到达襟之前及时递到她手上，那是他追了三天才拿到的一笔欠款。

忍无可忍，无需再忍，那天下午，她神亢奋的拟好了辞职书，就等着关海波面，然后砸完、结帐、走人。

也就是在此时，方好才意识到自己心里其实没有那么迫切的想要离开这里，七个月的时间，虽然怨声载，可真要走了，竟有些舍不得起来。

她现在所会的本事都是关海波教的，她这样一走了之算不算过河拆桥？

东家如此落魄，方好心里突然不落忍，打过招呼之后，脚往门迈就再没有了适才的利。

她挠了挠发，结结的说：“嗯，那个，我，我想…还是不走了。”

对着方好挥挥手，他嗓音嘶哑的说了句：“别哭，赶走吧。”

关海波回来的时候，形容憔悴，下上的胡茬都隐约可见，他对方好的辞职没有表现多少惊讶，更没有情真意切的挽留，目光扫描完薄薄的纸张上方好很解气的离职宣言，他很简约的发表了自己的意见：要走可以，但他拖欠的工资，方好肯定是拿不到了。

她越琢磨脚下越滞重，终于在门停了下来，把行李搁在脚边，转过来，正好撞见关海波望向她背影的忧郁神。

关海波坐在办公桌前烟，神情呆滞，方好知他没有烟瘾，只在遇见难题的时候才会一两缓解神经，可这么短短一会儿，他面前的烟缸里就堆积了多个烟。

她走了，谁帮他接电话，找资料？他一个人又要守办公室，又要去跑，怎么应付得过来？

可惜，三年了，这样的场景只在她梦里现过，她记得自己当时是笑醒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