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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年前来到山塘(2/2)

这也有开玩笑的意味,《会真记》中“隔墙影动,疑是玉人来”的“西厢”便在普救寺中;燕红说:“我小时候去过,那时还不知张生跟莺莺的故事;等知了,反倒觉得当时不知的好。”

燕红待客,倒不是那冷若冰霜的神态,一一敬酒,最后到了龚定庵边,斟满了酒,在他后坐了下来。

“你也知‘人公’这个称呼?一定是读过归佩珊的词。”顾千里指着说“这位便是。”

燕红便殷殷下拜,中说:“在我真是幸会。不过——”她笑笑没有再说下去。

“听你的音。”

不知。”顾千里答说“等下你自己问她。”

“好个请饮第一杯。”顾千里笑“看来定庵今天是不醉无归了。”

勾栏人家当然容许开开这玩笑,但初次见面,而燕红的份又与众不同,这“灭烛留”四字便显得有些轻薄,因此没有人答腔。

“蒲州。”

他此时的心境约略如试后望榜。到得帘钩微响,定睛看时,又恰如乡试中第四名时的那觉。中在“五经魁”之内,多少是喜望外的。

“这一猜从何而来?”

龚定庵只笑看着她招呼席面;顾千里自告奋勇主人,吩咐拿局票来,两个陪客都不肯叫局,说夜了。只有顾千里写了素秋的局票,叫相帮传送。

“其故安在?”

“那不正好灭烛留吗?”有个陪客接

“因为可以为我留下一片怅惘之思,心里常常在想:当时要知有这么一段哀婉艳的故事,细细凭吊,那有多好?”燕红又说“如果真的凭吊过了,也就丢开了。”

行了!顾千里心上一块石落地了。他虽觉得燕红对龚定庵会另相看,但并无十足的把握,倘或仍旧端起她那自命不凡的架,岂非大煞风景,照现在的情形看,是无论如何不会有焚琴煮鹤的现。

燕红不信“我生在蒲州,久居正定。”她说“家乡音很少了。”

“那就是永济县?”

“寒夜客来,幸而有酒。不过没有什么好东西吃,请包涵。”

“只知是上海龚大人的大少爷。”

“果不其然,我猜想你应该是蒲州人。”

接着,又跟其余两客见了礼,薛太太已用净手巾,裹着一把乌木镶银的筷,带着娘姨来摆席了。

于是龚定庵开了:“燕红,你是山西哪一府?”

龚定庵仍旧接续他自己的话题:“蒲州我到过;舜都蒲坂,就是蒲州,古迹无其数。”他问“你是哪一县?”

“顾老爷,多日不见了。”燕红问“哪位是人公?”

“原来人公是段老先生的外孙,那就怪不得能听我的微薄乡音了。”燕红举杯说“请饮第一杯。”

“城里。”

“是。永济附郭。”

“永济的古迹,”顾千里笑“应该是普救寺吧?”

“那是只知其一,不知其二。你知不知龚大人是金坛段家的乘龙快婿?”

“虽少瞒不过龚老爷。”顾千里说“燕红,你知不知这龚老爷家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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