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死玫瑰(2/4)

可是她却不能将他忘记。而仍然常常在某个清冷的黄昏,独自换乘三次车来到地铁站,久久地久久地坐在冷冷的栏杆上盯着地铁站发呆。人滔滔不息,她仿佛仍然可以听到阿陶清冷的歌声:“我的已成灰,像玫瑰在冬天枯萎…”

寒意袭来,她匆匆上地铁,仍然不能自抑地一阵阵发抖。

曾经很长时间,她一直到寻找那首歌的CD,但始终没有找到,甚至没有听第二个人唱过。后来她终于想明白,那大概是阿陶自创的一首歌曲。

“死玫瑰?”小宛的心剧烈地动起来,更加专注地看着男孩“为什么会卖死去的玫瑰?”

天彻底地黑下来,小商贩们开始借着夜的庇护生意,卖盗版CD、地下书刊、假古董,或者制滥仿的维纳斯石膏像,最奇的,是有人在兜售冥纸,毫不避讳地叫卖:“活着的人不要忘了死去的人,自己有钱,也给亡朋故友送吧。十块换十万块,兑换,便宜啊便宜…”

神秘的地铁把人吞去又吐来,已经在另一个地方。

然而刚刚踏地铁站,一个男孩迎面走过来,递给她一束已经锈成铁灰的枯死的:“小,买吗?”

再后来,她从杂志的一篇文章中看到,死玫瑰是在国外行的一习俗:当人分手,失恋者会在

她又有些觉得冷了。

住在哪儿?住在坟堆里。算怎么回事儿呀?可是北京人是把这名字叫了几辈,没想到要改过。而且叫惯了,在后面加个儿化韵,说句“公主坟儿”自个儿还觉得亲切的,从不觉得一个大活人住在坟地有什么不妥。

那段故事,应该是发生在她与他相遇之前。她来不及参与。

只是,从今往后,自己真地会忘了阿陶,忘记那段青涩而痛楚的初恋回忆吗?

小宛彻底服了这个灵小,她想不,男孩的话究竟是某个幕后手写好台词让他背熟的呢,还是自天真心灵的一语破。

她来不及参与他的过去,也再没机会参予他的将来。

信杳无。

那么,阿陶是在纪念一段死去的么?

小宛顺手将抛向轨,既然是送给死去的情,就让它在车下零落成泥碾尘吧。

她和他的缘分,始于一首歌,而那支歌,代表死去的

“今天是鬼节啊,冥钱烧给死去的亲人,玫瑰烧给死去的情。”男孩利地回答“小这么年轻,大概不会有失去亲人的痛苦。我看你坐在栏杆上那么孤独寂寞的样,大概是失恋吧?买一束死玫瑰,烧给自己的初恋吧。烧了它,以后就不会再伤心了。”

“死玫瑰。”

令人啼笑皆非。

从开始,已经注定结束。

下栏杆,走站台,辗转回家去。

情人节那天赠给旧情人一枝死玫瑰,代表消逝的情。

小宛家住在公主坟——这是个很贵也很晦气的地名,公主、坟,两个天上地下的概念连在一起,构成一个令人想非非又不寒而栗的悲剧意象,是荒谬,也是大彻大悟——不知国外有没有地方会用这么刺耳的字取地名儿,听说墓地都叫什么安乐园,哪里会把青天白日的居民区唤什么坟的?

小宛吓了一,凝神看着那个男孩:“这是什么?”

小宛再一次想起,今天是农历七月十四,鬼节。

小宛把同样的对话重复了十九年,问的答的人都颇自然。在北京人心目中,公主坟只是个明确的地界儿,而早已忽略字面本

恍惚间,她看到一个影迎着地铁撞上去,蓦然间爆裂如烟,小宛惊呼声,急转在人群中寻找那卖男孩的影,却什么也没看见。

想到这一,她就无论如何不能抛开一个念:一首歌原来也可以像一个人一样,是缘分,错过了就再难相遇。

男孩已经在促:“小,买不买?”

小宛看着那个男孩,他的年龄最多不超过十五岁,可是举止言谈却像一个看破红尘参透世故的老人。这样诡秘的节日,这样诡秘的,这样诡秘的话。

小宛定一定神,只得掏钱买了一束的尸。15元一枝,还真是贵,比鲜的价格都

地铁呼啸而来,像地狱使者要载人黄泉。

然而那个妖般的小男孩自有成竹在:“那当然了,回忆总比现实珍贵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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