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午夜凶铃(2/4)

“原来我才排到第三位。”小宛嘻笑,随手取过剧本来翻几,诧异地问:“还是《倩女离魂》?我今天听到演员们不是已经开始排练了吗?怎么还在改?”

“如片片蝴蝶火中化。”

“他打电话来了?”

张之也,真的要第二个阿陶,或者第二个张朝天么?

无助的情绪同夜幕一起将她迅速包裹,她抬起,看着满天繁星,已经很晚了。而张之也,他没有来。

他的比喻逗得小宛哈哈大笑,从此心甘情愿为父亲手磨咖啡豆再用虹煮,仿佛手指与咖啡谈了一场恋

“错。应该是一万倍才对。”小宛笑着,熄了酒灯的火,神地看着过滤好的咖啡从瓶颈来——这是整个煮咖啡程序里最好看的一刻,那的咖啡并不是一下来的,而是慢慢地、试探地、渗漏一,仿佛在小心翼翼地摸一下球形瓶底够不够,会不会裂,然后才哗啦啦一千里,直而下。

“问紫鹃,妹妹的瑶琴今何在?”

锄虽在谁葬!”

溶听到声响,打开门来:“小宛,你去哪儿了?张之也来了好几次电话问你呢。”

可是,张之也为什么还不来电话呢?自己要不要给他打一个报声平安?他会为自己担心么?

回到家时,和妈妈已经睡了,爸爸又在边听唱片边改剧本。

小宛愣愣地想,一个人死后,原来可以留下这么多东西,又是诗稿又是瑶琴又是锄又是鹦鹉的,如果这些东西样样有情,可以留住亡人鬼魂,那世间不是平添了很多恩怨?如果戏衣唤回了梅英的亡魂,那么洇血的铜铃铛呢?它又系着谁的灵魂,记着什么样的故事?

是越剧,宝玉和紫鹃一问一答地哭着黛玉:

她也问自己:你过吗?

灯的蓝火焰在暗夜里幽微地闪烁着,球形瓶里的渐渐地沸了,小宛将磨好的咖啡豆沫倾杯里,扑扑地漫上来,满室立刻溢满了郁的咖啡香。

溶一直不喜用电动咖啡壶。他说只是在咖啡粉上打了个儿就下来了,那咖啡怎么会有香味儿,就像没经过恋就生下来的孩一样,太浮潦草了。

小宛心情立刻好起来,闪了老爸的书房,看到桌上虹式玻璃壶里正煮着咖啡,便说:“我也喝一杯。”

“问紫鹃,妹妹的鹦鹉今何在?”

连响起的铃声,到底都是谁拨给他的呢?

“想什么呢,这么神?”溶啜了咖啡,更加夸张地叹息:“香!人生三宝:咖啡雪茄小女儿!”

霓虹灯次第亮起,车拉着长长的鸣笛从前穿行而过,不法小商贩们又游魂一样地动了,充满诱惑的叫卖声此起彼伏,那么闹喧哗的首都之夜,而小宛的心里如此清冷,充满着难言的寂寞。她忽然想,自己到底了解张之也多少呢?又了解阿陶多少?

像不像情?那么小心的开始,那么激烈的过程。

他没有来…

对阿陶,对张之也,是情吧?情几许?

“琴弦已断你休提它。”

他没有来。

“小心睡不着觉。”

溶夸张地气,:“当初还遗憾没生儿,现在看啊,女儿比儿好一千倍!”

“问紫鹃,妹妹的锄今何在?”

“反正睡不着。”小宛嘀咕一句,顺手拿起手磨机将咖啡豆摇得更匀细些。

当自己的电话打不通的时候,是否,有另一个女孩,站在另一个街,在电话里与他喁喁私话?是因为那个女孩占了他的线,于是自己便只落得一个空落的忙音了吗?

“问紫鹃,妹妹的诗稿今何在?”

“它叫着姑娘,学着姑娘生前的话…”

“刚才才打过。等一下可能还会再打来。”

她觉得茫然,觉得空虚,觉得若有所失。19年来,自己其实并不真正懂得,像梅英那样地去。即使了,也不懂得如何去把握。她对她的情,竟是一成信心也没有。

小宛顿了顿,犹豫地说:“爸,我一直都想跟您说,《红楼梦》的故事很多剧都改过了,综合这么多年下来,就只徐玉兰和王文娟的

梅英的话响起在耳边:“你过吗?”

“就是因为已经开始排练了,才要改呢。好多地方,词儿虽然好,可是不适合唱,不容易发挥,而且对唱的地方也太少,不彩儿。这不,我正从《红楼梦》‘宝玉哭灵’这场戏里找灵呢,看看怎么能在京剧里取一越剧的优。”

他没有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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