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家顺着“老”的手指看，果然，远是一簇黑森森的树棵，旁边还有一条河。它的上方，升腾着一片汽，在空气中颤动。

我说：“自己了掉底儿事，还能挡住人家笑？”

果然，一个人勒着红巾是个女的。只是长得太难看了，脸晒得黑红。

“排长，吃吧！”

一个叫原守——大家都喊他“元首”的，用手指着说：“怎么没有女的？那不是，勒红巾的那个！”

立在那里看。

班长叫刘均，是个老兵，负责我们的军事训练。班务会就在宿舍开，大家各自坐在自己的铺上。班长讲了一通话，要大家尊敬首长，团结同志，遵守纪律，苦练杀敌本领。接着又对中午吃饭提批评，说大家太浪费了，羊排骨还不吃完，每人剩了两块，倒到了泔桶里；以后不要这样，打到盘里的菜就要吃完，吃不完就不要打那么多。大家听了，都委屈，原是为了面舍不得吃完，谁知班长又批评浪费。于是到了晚饭，大家不再客气，都开始放开肚吃。盘底的菜儿，都添得净净。“元首”一下吃了八个大蒸馍杠。似乎谁吃得多，谁就是不浪费似的。

晚上睡觉“老”情绪坏极了。嘴里唉声叹气，在门翻。我睡醒一觉，还见他双手抱着，在那里打。我去解手，他也趿拉着鞋跟来。到了厕所，带着哭腔向我摊手：

但他哪里知，排长不吃这菜，是嫌这大片不好吃，突然闯来“老”把吃剩的脏菜倾到自己盘里，直气得浑颤，用手指着“老”：

他叹了一气，和我回去睡觉。这时月牙已经偏西，只有两个站岗的哨兵，在远月光下游动。

我说：“看都什么时候了，还谈心。快睡吧，明天就要开始训练了。”

这时“老”又了洋相。下午的菜是猪炖白菜。瘦的不多，全是白汪汪的大片，在上边漂。但和家里比，这仍然不错了。大家都把菜吃完了，惟独排长没有吃完，还剩半盘，在那里一个馍星一个馍星往嘴里送。“老”看到排长老不吃菜，便以为排长是舍不得吃，也是将功补过的意思，将自己舍不得吃的半盘菜，一下倾到排长盘里，说：

接着又安他两句，劝他早睡觉。他说：“班副，你得和我谈谈心。”

接着将盘摔到地上。稀烂的菜叶，溅了一地。

王滴说：“排长带兵时，还说在兰州呢，谁知离兰州还有一千多！”

可离开那簇树棵了，别的地方就没有什么了。

突然王滴问：“怎么不见女的？”

蒙古人过去，又看四周。四周是茫茫一片戈。王滴指着地上一个挨一个的小石，告诉大家所谓戈，原始社会便是大海，不然怎么一个挨一个的小石？不然怎么到现在还寸草不生？

“你，你什么你！”

王滴上面红耳赤：“谁给排长洗衣服了？”

他说：“排长急我我不恼，我只恼王滴他们。排长急我时，他们都偷偷捂着嘴笑…”

于是大家说：“别大海不大海，反正这地方够荒凉的！”

两个人戗到一起，便想打架。我把他们拉开。这时班长站在营房喊我们，让我们回去开班务会

“老”不满意了：“怎么寸草不生？看那不是树木，还有一条河。”

这时王滴说：“我明白了，边疆地带，能有这样女的，也算不错了。”接着正了正自己的军帽。

“老”说：“那你还给排长洗衣服！”

“班副，我可是一片好心啊！”我说：“好心不好心，又让人家戗了一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