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正在拮据的时候，只剩了五百两银存在在上，见了电报之后，想到朋友有通财之义，这是义不容辞的，所以今天早起，先去知照庄上，把这一笔款汇到南京去了，至于自己的事，只能再向朋友设法。”

好在这件事他常有预备的，便暗暗在边掏指大半寸来长的两个烟泡，放在嘴里，故意多搀在咖啡茶内，搀得凉了。

雨堂便上去相见，扰了许老十两客蟹粉馒。偶然谈到伊紫旒，雨堂便信，说得紫旒是纵横五大洲的第一条好汉，上下四千年无二的英雄。

心中暗想：家中不知钉了门不曾？我虽然在外面躲了一天，家里正不知闹得怎么样呢？心中正在打算时，不期一只野肩而过（上海称娼为野），回眸把雨堂瞟了一。后面跟着一个老婆，对雨堂：“到我们家去罢。”

老实说一句，兄弟是一个穷光，那里有闲钱办这件事？况且昨天晚上回去，接了南京一个电报，是我一个敝友准补了宿迁，要向我借银作费。

雨堂只在窗外栏杆边看看往来车，直等到六多钟，方才菜座。雨堂饿极了，便龙吞虎嚼般吃了几样菜，方才罢休。谁知吃饱之后，烟瘾随发。来时没有开灯，此刻吃完了再要开起灯来，未免有难为情了。

看见路旁一家汤团店尚未关门，便去吃了八个，掏一角小银元惠帐，还找回四五十文，一边的洋钱，只剩了四元六角，便了汤团店。

雨堂：“这等地方，是紫旒最慷慨。”紫旒又：“这一件事，兄弟本来独力难支，不过仗几个朋友帮分，凑起来玩玩罢了，偏偏两个得力朋友又没有遇着，所以耽搁到此刻才来。”老十：“一切都费心得很。”

三个人又谈谈说说，到了十二钟时候，紫旒又请吃了一顿九华楼。临散时，许老十嘱咐紫旒：“诸多费心。”紫旒约他晚上锦楼相见。

到了次日，许老十一早便先到了，等了半天，不见紫旒到来，不免凭阑闲眺，忽见雨堂远远走来。待他走近看时，只见他朦胧着双，好像才睡醒的样，不免扬声招呼，请他登楼。

雨堂正：“你们总当我有烟瘾，其实这东西，我虽然玩了二十多年，并不知怎么叫个瘾，说一声不吃，就可以不吃的，不过闲着没事的时候，总想摆他，借他个消遣之法罢了。”说说谈谈，看完了戏之后，便大家散开，许老十回书局，紫旒到那里也不必表他。且说雨堂本来住在法租界，一个人了戏馆之后，便想回家，因为觉得饿了。

紫翁盘受了过去，生意兴隆起来，也不在乎多三四百元。”紫旒：“多了兄弟不起，就是招，也怕来不及。”雨堂：“原来紫旒要生意了！好，好，好，这个书局生意，你起来一定是发财的。”

其实说到底，他的诋毁也并不是存心，他的揄扬也并不是有意，不过他要借来谈风罢了，许老十那里知他这等内情？只信他说的是实话。两个人谈谈说说，直等到十半钟，紫旒才来。

原来陈雨堂是一个无城府的人，心率直，惟有一样脾气，喜学人家的谈风，却又无材料，所以他偶然谈起一个人来，不是尽情诋毁，便是竭力揄扬。

下陈雨堂跟了野去后情形。且说紫旒自从与许老十当面之后，凭了自己一张三寸不烂之，说得天坠，许老十自不觉堕其元中。吃过了一顿一品香，看过一回戏之后，又约了明天早上在三万昌相会。

一见了许老十，便连忙歉说：“有劳久候。兄弟今天一早就去找朋友，也是为了书局的事。

紫旒是此间熟，招呼格外周到。紫旒虽不再请客，却也不就菜，只和许老十两个靠在烟榻上，唧唧哝哝的谈个不了。

雨堂看那野，好像有几分姿，便兜搭起来，说定了一元二角的价钱，便跟她去了，不知后事如何，且听下回分解。＊＊＊

紫旒：“这是那里的话？我是为着自己的事。不知十哥昨夜可曾打算定了？”老十：“二千元我到底吃亏太多。

呷了一大，如法一咽，把两个烟泡送到肚里去。许老十初次认得紫旒，扰了他的大菜，便要请看戏，又请了雨堂同去。一路走到丹桂戏园，在正厅第三排上坐下。紫旒问雨堂：“你不要吃烟么？”

雨堂自去北协诚过他的老瘾，自有阿大接着招呼。雨堂一气了两个中盒，方才在那里发烟迷。迷够多时，坐起来睛，问问阿大什么时候，阿大到柜上看了看自鸣钟，回报说：“已经五钟了。”

雨堂去不去，雨堂焉有不去之理，便一同了怡珍居，走到一品香，拣了个沿路的座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