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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山居良策(4/6)

,准备赶在早晨将货物送往下一个目的地。餐桌擦干净了,玻璃杯擦干净了,收音机的频道已经调好,音乐一下子倾泻出来,洒满了整个空间,不是那种狂轰乱炸、令人震耳欲聋的法国打击乐。

最后,事务性的日常议程恢复了。这些人彼此试探着,伸出两根手指,彬彬有礼地点头,然后带着他们的指南手册坐在窗边。他们的穿着像是风尘仆仆。老练审慎的旅行者:带着风帽的厚夹克,可以应付天气的各种不测;腹部捂得厚厚的,用来混刚刚开始了一半的早晨,对于他们也许是太早了,但对于乡村老人们的四重奏来说并不算太迟。这四位老人的年龄加起来大概超过三百岁了,他们是咖啡馆的第二批客人。粉红色的葡萄酒装在那种没有把手的平底玻璃杯里端上来送给他们,当然,还有beote(盛行于法国民间的三十二张纸牌)、开始玩之前,他们藏在平底帽的四个脑袋像乌龟的脖子似的转动着,打量着陌生人。这些老人们,属于前旅游家一代。他们深深沉醉于普罗旺斯的声望中,不时地为他们那废弃不用的谷仓和粗糙贫瘠的小块土地所出售的价格而惊喜:一场意外的事故使他们损失了二十五万法郎,而那座非常普通的房子又花费了五十万法郎,甚至还要多一些,然后安装家用洁具和中央供热系统耗尽了他们仅存的一点财富,真见鬼,他们对此愤愤不平,这世界变化太快了。

这四个装备滑膛枪的步兵继续玩起了他们的纸牌。这时候,咖啡馆里最引人注目的人物——老板娘出现了。这是个年龄很暧昧的中年女人,戴着一副特大号的、足有鹦鹉的栖木那样大的耳环,袒胸露背。她是我在马赛的一家酒吧挖出来的。当时,我一直偷偷地打量着她,她穿着醒目的虎皮条纹紧身裤,给老主顾们斟酒,一边亲见地同他们调戏,一边大声地辱骂他们。那时我就想,这个女人天生就是应该来开咖啡馆的。而当我知道她的名字时,我发现这事情真是太巧了,她的名字就叫樊妮(Fanny美国俚语,意思是屁股)。

这个名字起得实在是惟妙惟肖,让人不由自主地联想到走廊那另一端树荫下的法国滚球球场,这是一个引人注目的所在。在紧邻老市集阿普特的罗-帕斯特咖啡馆,你可以看到一个充满了原始素朴味道的球场。每天,假如天气允许的话,观众们——他们都是某一方面的专家——就会坐在矮墙上津津有味地对游戏者的一举一动品头论足,他们管这叫petanque(法国南方的一种球戏)。这是近一百年前在拉修达偶然发明出来的一种游戏。那时的玩法是游戏者一边跑一边投球,这种规则在多姿多彩的今天,则改为投掷者必须静立,双脚紧紧合拢,或者凌空一脚。究竟是什么原因改变了游戏规则呢?是因为容易疲劳和懒散,还是因为旧的规则容易导致游戏者脚趾甲向内倒生或易患关节炎?不管是什么原因,这种游戏流传开来,在地方酒吧外的庭院里进行游戏的新法则也同时被习惯性地保存下来。

那么,每天,是谁在背后操纵着酒吧呢?没有谁比野性四溢的樊妮更恰当了,这个女人身上散发着自然、随和、甜腻而善解人意的魔力。如果在游戏过程中,某一个游戏者不幸输掉,他会在绝望之中离开庭院,走进酒吧,荣获一项特别的鼓励奖:樊妮的一个热吻。这个程序,已经成为法国滚球游戏程序中的一个重要的组成部分。假如你听到那些坐在矮墙上的男人们打着手势说:“哗!又一个樊妮的吻。”他不是在表达一种浪漫的观察方式,而是在解释失败者的得分情况。不久以前,我看见一套陈列在商店橱窗里的法国滚球,其做工如此高超,质量如此精美,以至它们被信誓旦旦地保证为:“Anti-Fanny(反樊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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